塞翁吟・暗叶啼风雨

· 周邦彦

暗叶啼风雨,窗外晓色珑璁。
散水麝,小池东。
乱一岸芙蓉。
蕲州簟展双纹浪,轻帐翠缕如空。
梦念远别、泪痕重。
淡铅脸斜红。
忡忡。
嗟憔悴、新宽带结,羞艳冶、都销镜中。
有蜀纸、堪凭寄恨,等今夜、洒血书词,剪浊亲封。
菖蒲渐老,早晚成花,教见薰风。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一位女子在风雨晓色中的愁闷心境,她因思念远方的爱人而憔悴,通过回忆梦境、顾影自怜等方式抒发相思之苦,最后表示要写信寄恨,盼望爱人归来。

逐句注释

  • “暗叶啼风雨,窗外晓色珑璁”:
    • 字词:“暗叶”,指在风雨中显得黯淡的树叶;“珑璁”,形容天色微明,光亮透过物体的样子。
    • 句意:风雨敲打着黯淡的树叶,窗外天色渐渐微明。
  • “散水麝,小池东。乱一岸芙蓉”:
    • 字词:“水麝”,一种香料,这里可能是指某种散发水麝香气的花草;“芙蓉”,荷花。
    • 句意:小池东边散发着水麝的香气,岸边的荷花在风雨中凌乱不堪。
  • “蕲州簟展双纹浪,轻帐翠缕如空”:
    • 字词:“蕲州簟”,蕲州出产的竹席,以精美著称;“翠缕”,指帐子上的绿色丝线。
    • 句意:蕲州的竹席展开如同波浪的纹路,轻薄的帐子上绿色丝线显得空荡荡的。
  • “梦念远别、泪痕重。淡铅脸斜红”:
    • 字词:“铅脸”,指女子化妆后的脸;“斜红”,唐代妇女面妆的一种。
    • 句意:梦中思念着远方分别的人,泪水打湿了脸庞,化着淡妆的脸上胭脂也被泪水弄斜了。
  • “忡忡。嗟憔悴、新宽带结,羞艳冶、都销镜中”:
    • 字词:“忡忡”,忧愁不安的样子;“带结”,腰带的结;“艳冶”,艳丽。
    • 句意:忧愁不已,叹息自己因憔悴而新换了更宽松的腰带,看着镜中不再艳丽的自己感到羞愧。
  • “有蜀纸、堪凭寄恨,等今夜、洒血书词,剪烛亲封”:
    • 字词:“蜀纸”,四川出产的纸,质地优良;“洒血”,形容极度悲痛。
    • 句意:有蜀纸可以用来寄托怨恨,等到今夜,怀着极度悲痛的心情写下词句,剪去烛花亲自封好信件。
  • “菖蒲渐老,早晚成花,教见薰风”:
    • 字词:“菖蒲”,一种水生植物;“薰风”,和风,这里可能象征着美好的情境。
    • 句意:菖蒲渐渐老去,早晚也会开花,希望能在和风中相见。

现代译文

风雨敲打着黯淡的树叶,窗外天色渐渐微明。
小池东边散发着水麝的香气,岸边的荷花在风雨中凌乱。
蕲州的竹席展开如波浪纹路,轻薄帐子上的绿丝线显得空荡荡。
梦中思念远方的人,泪水湿透脸庞,淡妆的脸被泪水弄花。
忧愁不安啊,叹息自己憔悴得腰肢变细,看着镜中不再艳丽的自己满心羞愧。
有蜀纸可以寄托怨恨,今夜我怀着悲痛写下词句,剪去烛花亲自封好信件。
菖蒲渐渐老去,早晚也会开花,希望能在和风中与你相见。

创作背景

周邦彦生活在北宋后期,其词作多写男女之情、羁旅行役。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内容来看,应是他代女子立言,抒发相思之情。北宋时期婉约词风盛行,此类表达女子相思的作品较为常见,词人可能是根据当时社会中普遍存在的离别相思情境进行创作。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开篇通过描写风雨中暗叶、晓色、凌乱的芙蓉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愁闷的氛围,与女子的相思之情相融合。如“暗叶啼风雨,窗外晓色珑璁”,以景衬情,烘托出女子内心的忧愁。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现实中女子在风雨晓色中的所见所感,如“散水麝,小池东。乱一岸芙蓉”等实写之景;又有梦境中思念远人的虚写内容,如“梦念远别、泪痕重”,虚实相生,丰富了词作的内容和情感层次。
  • 语言特色:语言细腻婉约,善于运用形象的描写来刻画女子的情感和心理。如“淡铅脸斜红”,生动地描绘出女子因泪水弄花妆容的可怜模样;“新宽带结”则以细节表现出女子因相思而憔悴消瘦。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孤寂、哀怨的意境。从风雨晓色到凌乱的荷花,从空荡荡的帐子到镜中憔悴的容颜,再到写信寄恨的举动,层层递进地展现出女子深深的相思之苦和对爱人的期盼,让读者仿佛能感受到她内心的痛苦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