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亭宴・丹府黄香堪笑

· 晁补之

丹府黄香堪笑。
章台坠鞭年少。
细雨春风花落处,醉里中人传诏。
却上五湖船,悲歌楚狂同调。
青草荆江波渺。
香炉紫霄簪小。
人去江山长依旧,幼妇空传辞妙。
洒泪作招魂,枫林子规啼晓。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一个曾经年少风流、后经历世事变化的人物展开。词中既有对其过去风流生活的调侃,也有对他如今漂泊境遇的感慨,最后表达了对他的悼念之情,流露出时光易逝、人事无常的哀伤。

逐句注释

  • “丹府黄香堪笑”:
    • 字词:“丹府”,可能指炼丹之地,也可泛指道家修炼之所;“黄香”,东汉时期以孝闻名的人,这里可能是借指有某种声名但行为引人发笑之人。
    • 句意:那身处丹府(或有类似道家身份)如同黄香般的人,实在令人觉得可笑。
  • “章台坠鞭年少”:
    • 字词:“章台”,汉代长安街名,多为歌楼舞馆集中之地,后常代指冶游之地;“坠鞭”,有潇洒不羁之意。
    • 句意:那是曾经在章台街上坠鞭而行、风流潇洒的少年。
  • “细雨春风花落处,醉里中人传诏”:
    • 字词:“中人”,指宦官。
    • 句意:在细雨春风、落花飘零的时节,他在醉酒之中听到宦官传来的诏令。
  • “却上五湖船,悲歌楚狂同调”:
    • 字词:“五湖船”,春秋时范蠡辅佐越王勾践成就霸业后,乘舟泛五湖而去,这里借指归隐;“楚狂”,指春秋时楚国的狂人接舆,这里表示与放浪不羁、不拘礼法之人志同道合。
    • 句意:后来他却像范蠡一样乘上五湖之船归隐,还像楚狂接舆一样悲歌,与那些放浪之士志趣相投。
  • “青草荆江波渺”:
    • 字词:“青草”,指青草湖,是洞庭湖的一部分;“荆江”,长江流经湖北荆州的一段。
    • 句意:青草湖与荆江烟波浩渺。
  • “香炉紫霄簪小”:
    • 字词:“香炉”,可能指香炉峰;“紫霄”,指高空。
    • 句意:香炉峰在高远的天空下显得如簪子般渺小。
  • “人去江山长依旧,幼妇空传辞妙”:
    • 字词:“幼妇”,典出杨修解曹娥碑“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为“绝妙好辞”,这里指美好的文辞。
    • 句意:人已经离去,但江山依旧,只留下那美好的文辞空自流传。
  • “洒泪作招魂,枫林子规啼晓”:
    • 字词:“招魂”,古代有招魂的习俗和相关文辞,这里表示对逝者的悼念;“子规”,即杜鹃鸟,其叫声悲切。
    • 句意:洒下泪水为他作招魂之辞,在枫林之中杜鹃鸟在破晓时分悲啼。

现代译文

那身处丹府如同黄香般的人真让人觉得可笑,
他曾是章台街上坠鞭风流的年少。
细雨春风中落花飘零,他醉里听到宦官传诏。
后来却像范蠡一样乘上五湖之船归隐,
还和楚狂接舆一样悲歌,与放浪之士同调。
青草湖与荆江烟波浩渺,
香炉峰在高空中如簪子般渺小。
人已离去江山却依旧,只空留绝妙文辞流传。
洒下泪水为他作招魂之辞,
枫林里杜鹃鸟在破晓时悲啼哀号。

创作背景

晁补之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政治局势复杂,党争不断。此词具体创作背景难以确切知晓,但可能与作者身边某个经历起伏、最终离世的人有关。这个人或许曾有过风流年少的时光,也经历过仕途的变化,最后可能是遭遇挫折或离世,作者通过这首词来表达对他的感慨与悼念。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运用了黄香、章台、五湖船、楚狂、幼妇等多个典故,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增添了文化底蕴,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作者的情感和对人物经历的评价。
    • 对比鲜明:将人物过去在章台的风流年少与后来的归隐进行对比,突出了其人生的变化;又以“人去江山长依旧”形成人与景的对比,强化了人事无常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典雅,富有诗意。如“青草荆江波渺,香炉紫霄簪小”,用简洁而生动的语言描绘出宏大而悠远的自然景象,给人以强烈的视觉感受。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然景色如“青草荆江波渺”“枫林子规啼晓”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悲凉、凄清的意境,很好地烘托出作者对逝者的悼念之情和对世事无常的哀伤。词的上阕多叙事,下阕景中含情,情景交融,使整首词的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