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绕床饥鼠

· 辛弃疾

绕床饥鼠。
蝙蝠翻灯舞。
屋上松风吹急雨。
破纸窗间自语。
平生塞北江南。
归来华发苍颜。
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词人所居之地的破败荒凉之景,回顾了自己一生奔波南北的经历,抒发了年老归来却壮志未酬的感慨,同时也体现出词人即便身处困境,心中依然牵挂万里江山的爱国情怀。

逐句注释

  • “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
    • 字词:无生僻字词。
    • 句意:饥饿的老鼠绕着床窜来窜去,蝙蝠在灯前飞舞盘旋。
  • “屋上松风吹急雨。破纸窗间自语”:
    • 字词:“自语”,拟人手法,指破纸在风中发出的声响,好似在自言自语。
    • 句意:屋上松树间风吹着急雨,糊窗的破纸在风雨中瑟瑟作响,仿佛在自言自语。
  • “平生塞北江南。归来华发苍颜”:
    • 字词:“塞北江南”,指词人一生在北方抗金前线和南方各地为官任职。“华发苍颜”,头发花白,容颜苍老。
    • 句意:我这一生在塞北和江南辗转奔波,如今归来已是头发花白、容颜苍老。
  • “布被秋宵梦觉,眼前万里江山”:
    • 字词:“梦觉”,梦醒。
    • 句意:秋夜中从布被里醒来,眼前仿佛还浮现着万里江山的壮丽景象。

现代译文

饥饿的老鼠绕着床乱跑,
蝙蝠在灯前上下飞舞。
屋顶上松风裹挟着急雨,
糊窗的破纸在风中自语。
我这一生走遍塞北江南,
归来时已是白发苍苍、容颜衰老。
秋夜从布被里一觉醒来,
眼前仿佛还是那万里江山。

创作背景

这首词是辛弃疾晚年闲居瓢泉时所作。辛弃疾一生力主抗金,收复中原,但却遭到主和派的排挤和打压,多次被贬。晚年他被迫闲居,生活环境较为破败。此时他虽然身体逐渐衰老,但心中依然怀揣着收复失地的壮志,这首词便是他在这种心境下创作的。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词的上阕描绘了居所的破败、环境的凄凉,下阕回顾了自己一生的经历和当下的老态,与心中始终牵挂的万里江山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词人壮志未酬的悲愤。
    • 动静结合:“绕床饥鼠。蝙蝠翻灯舞”“屋上松风吹急雨”是动态描写,而“破纸窗间自语”既有动态(纸在风中动)又有静态(以声衬静),动静结合,营造出一种孤寂、破败的氛围。
    • 虚实相生:上阕对现实环境的描写是实写,下阕“眼前万里江山”是虚写,虚实结合,将词人对现实的无奈与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展现得淋漓尽致。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了场景和情感。如“破纸窗间自语”将破纸拟人化,使画面更具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破败居所和凄凉秋夜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孤寂、落寞的意境。而“眼前万里江山”一句又使意境得到升华,展现出词人胸怀天下的广阔境界,使整首词既有深沉的悲伤,又有昂扬的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