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秋杪暑方退

· 李纲

秋杪暑方退,清若玉壶冰。
高楼对月,天上宫殿不曾扃。
散下凄然风露,影照江山如昼,浑觉俗缘轻。
弋者欲何慕,鸿羽正冥冥。
世间法,唯此事,最堪凭。
太虚心量,聊假梨枣制颓龄。
但使心安身健,静看草根泉际,吟蚓与飞萤。
一坐小千劫,无念契无生。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秋末暑退、高楼对月的清景,表达了作者看淡俗缘、追求内心平静的心境。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写和对世间法的思考,展现了作者渴望摆脱世俗纷扰,以豁达的心态面对人生,达到一种无念无生的精神境界。

逐句注释

  • “秋杪暑方退,清若玉壶冰”:
    • 字词:“秋杪”,秋末;“玉壶冰”,比喻高洁清白的品格,这里形容秋末的清爽。
    • 句意:秋末时节暑气刚刚消退,空气清爽得如同玉壶中的冰。
  • “高楼对月,天上宫殿不曾扃”:
    • 字词:“扃”,关闭。
    • 句意:在高楼上对着明月,天上的宫殿仿佛不曾关闭。
  • “散下凄然风露,影照江山如昼,浑觉俗缘轻”:
    • 字词:“浑觉”,全然觉得;“俗缘”,世俗的缘分、牵累。
    • 句意:凄冷的风露飘散下来,月光照得江山如同白昼,全然觉得世俗的牵累变轻了。
  • “弋者欲何慕,鸿羽正冥冥”:
    • 字词:“弋者”,射鸟的人;“冥冥”,高远的样子。
    • 典故:出自《诗经·小雅·白华》“矰彼飞隼,载飞载扬。我心忧伤,念昔先人。明发不寐,有怀二人。人之齐圣,饮酒温克。彼昏不知,壹醉日富。各敬尔仪,天命不又。中原有菽,庶民采之。螟蛉有子,蜾蠃负之。教诲尔子,式谷似之。题彼脊令,载飞载鸣。我日斯迈,而月斯征。夙兴夜寐,无忝尔所生。交交桑扈,率场啄粟。哀我填寡,宜岸宜狱。握粟出卜,自何能谷。温温恭人,如集于木。惴惴小心,如临于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这里弋者象征追逐名利的人,鸿羽象征高远超脱的人。
    • 句意:射鸟的人还想羡慕什么呢,大雁正飞向高远的天空。
  • “世间法,唯此事,最堪凭”:
    • 字词:“世间法”,指世间的道理、法则;“堪凭”,值得依靠。
    • 句意:世间的道理,只有这件事(看淡俗缘、追求内心平静)最值得依靠。
  • “太虚心量,聊假梨枣制颓龄”:
    • 字词:“太虚”,指广阔的天空,这里表示豁达的心境;“梨枣”,本指梨树和枣树,后借指书籍,这里可能表示以读书等方式修身养性;“颓龄”,衰老的年纪。
    • 句意:以豁达的心境,姑且借助读书等方式来延缓衰老。
  • “但使心安身健,静看草根泉际,吟蚓与飞萤”:
    • 字词:“吟蚓”,鸣叫的蚯蚓。
    • 句意:只要能让内心安宁、身体康健,静静地看着草根旁、泉水边鸣叫的蚯蚓和飞舞的萤火虫。
  • “一坐小千劫,无念契无生”:
    • 字词:“小千劫”,佛教用语,指很长的时间;“契”,契合;“无生”,佛教认为世间万物本无生灭,是一种超脱的境界。
    • 句意:静坐一会儿仿佛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心中无念就能契合无生的境界。

现代译文

秋末的时候暑气刚刚退去,空气清爽得就像玉壶中的冰。
我站在高楼上对着明月,感觉天上的宫殿好像没有关闭一样。
凄冷的风露飘散下来,月光把江山照得如同白昼,我全然觉得世俗的牵累变轻了。
那些追逐名利的人还羡慕什么呢,大雁正飞向高远的天空。
世间的道理,只有看淡俗缘、追求内心平静这件事最值得依靠。
以豁达的心境,姑且借助读书等方式来延缓衰老。
只要能让内心安宁、身体康健,我就静静地看着草根旁、泉水边鸣叫的蚯蚓和飞舞的萤火虫。
静坐一会儿仿佛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心中无念就能契合无生的境界。

创作背景

李纲生活在北宋末南宋初,这是一个政治动荡、国家面临内忧外患的时期。他一生力主抗金,却屡遭排挤和打击。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准确定,但大致是在他政治上不如意、心境较为消沉的时候所作。词中体现出他在历经世事沧桑后,渴望摆脱世俗的纷争,寻求内心的宁静与超脱。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上阕通过描写秋末高楼对月、风露江山等景象,营造出一种清冷、开阔的氛围,抒发了作者看淡俗缘的心境。下阕则以“草根泉际,吟蚓与飞萤”等自然景象,进一步烘托出作者宁静、超脱的内心世界。
    • 用典:“弋者欲何慕,鸿羽正冥冥”运用典故,将追逐名利的“弋者”与高远超脱的“鸿羽”进行对比,深化了词的主题,表达了作者对超脱世俗的向往。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富有表现力。如“清若玉壶冰”形象地描绘出秋末的清爽;“浑觉俗缘轻”直白地表达了作者的心境变化。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宁静、悠远、超脱的意境。从秋末的清爽之景到高远的鸿羽之象,再到草根泉际的自然之景,层层递进,将作者渴望摆脱世俗、追求内心平静的情感融入其中,使读者能够感受到一种空灵、禅意的氛围。同时,“一坐小千劫,无念契无生”将这种意境提升到了一种超越时空、无念无生的精神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