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杜鹃啼老春红

· 卢祖皋

杜鹃啼老春红,翠阴满眼愁无奈。
飞来何处,凤𫐌鸾驭,霞裾云佩。
风槛娇凭,露梢慵亸,酒浓微退。
念洛阳人去,香魂又返,依然是,风流在。
银烛光摇彩翠。
画堂深、莫辞沈醉。
十年一觉,扬州春梦,离愁似海。
浩态难留,粉香吹散,几时重会。
向尊前笑折,一枝红玉,帽檐斜戴。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表达了词人对逝去佳人的怀念与离愁别绪。上阕描绘春景,以景衬情,引出对佳人的回忆;下阕追忆往昔欢会,感慨如今佳人难再,表达了重逢无望的痛苦以及强颜欢笑的无奈。

逐句注释

  • “杜鹃啼老春红,翠阴满眼愁无奈”:
    • 字词:“杜鹃”,鸟名,其啼声悲切,常被视为伤春的象征;“春红”,指春天的花朵;“翠阴”,翠绿的树荫。
    • 句意:杜鹃啼叫,将春天的花朵都啼落了,满眼都是翠绿的树荫,心中的愁绪无法排解。
  • “飞来何处,凤𫐌鸾驭,霞裾云佩”:
    • 字词:“凤𫐌(píng)鸾驭”,以凤凰、鸾鸟拉的车,这里指仙人或美人的车驾;“霞裾云佩”,如彩霞般的衣裾,似云朵般的玉佩,形容美人服饰华美。
    • 句意:不知从何处飞来,那如仙人般乘坐凤车鸾驾、身着华美服饰的佳人。
  • “风槛娇凭,露梢慵亸,酒浓微退”:
    • 字词:“风槛”,有风吹拂的栏杆;“慵亸(duǒ)”,慵懒地垂下。
    • 句意:佳人娇弱地倚靠在有风吹拂的栏杆上,像带露的花枝慵懒地低垂,酒意微微消退。
  • “念洛阳人去,香魂又返,依然是,风流在”:
    • 字词:“洛阳人”,这里可能泛指所思念的人;“香魂”,指佳人的魂魄。
    • 句意:想起那离去的佳人,仿佛她的香魂又回来了,依旧是那么风流妩媚。
  • “银烛光摇彩翠”:
    • 字词:“银烛”,银色的蜡烛;“彩翠”,彩色的装饰。
    • 句意:银色的烛光摇曳,映照着彩色的装饰。
  • “画堂深、莫辞沈醉”:
    • 字词:“画堂”,装饰华丽的厅堂;“沈醉”,沉醉。
    • 句意:在这幽深华丽的画堂中,不要推辞一醉方休。
  • “十年一觉,扬州春梦,离愁似海”:
    • 字词:“十年一觉,扬州春梦”,化用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诗句,指过去的欢情如梦。
    • 句意:过去的欢情就像一场扬州春梦,如今离愁像海一样深。
  • “浩态难留,粉香吹散,几时重会”:
    • 字词:“浩态”,美好的姿态;“粉香”,代指佳人。
    • 句意:佳人美好的姿态难以留住,她的身影如粉香般消散,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会。
  • “向尊前笑折,一枝红玉,帽檐斜戴”:
    • 字词:“尊前”,酒杯前;“红玉”,指红花。
    • 句意:在酒杯前笑着折下一枝红花,斜戴在帽檐上。

现代译文

杜鹃声声啼叫,把春天的繁花都啼落了,满眼翠绿的树荫,愁绪涌上心头却无可奈何。不知从哪里飞来,那乘坐着凤车鸾驾、身着华美服饰的佳人。她娇弱地靠在有风吹拂的栏杆旁,像带露的花枝慵懒地低垂,酒意渐渐消退。想起那离去的佳人,仿佛她的魂魄又回来了,依旧是那么风流动人。
银色的烛光摇曳在彩色的装饰间,在这幽深华丽的画堂里,不要推辞一醉方休。过去的欢情就像一场扬州春梦,如今离愁像海一样深。佳人美好的姿态难以挽留,她的身影如粉香般消散,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会。只能在酒杯前笑着折下一枝红花,斜戴在帽檐上。

创作背景

卢祖皋生活在南宋时期。具体此词的创作时间难以确切考证,但从词的内容来看,可能是词人在经历了与佳人的分别后,触景生情而作。南宋时期,社会动荡,人们的生活也多有波折,这种时代背景可能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词人的情感表达,使其对离别有了更深刻的感触。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上阕中“杜鹃啼老春红,翠阴满眼”是实写眼前的暮春之景,而“飞来何处,凤𫐌鸾驭,霞裾云佩”则是虚写佳人的出现,虚实相生,增添了词的奇幻色彩和情感的层次感。下阕中“银烛光摇彩翠。画堂深、莫辞沈醉”是实写当下场景,“十年一觉,扬州春梦”则是虚写过去的欢情,通过虚实的转换,将现实的孤寂与过去的欢乐形成鲜明对比,强化了离愁别绪。
    • 用典:“十年一觉,扬州春梦”化用杜牧的诗句,巧妙地表达了过去的欢情如梦般短暂易逝,丰富了词的内涵,也使情感的表达更加含蓄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华丽,如“凤𫐌鸾驭,霞裾云佩”“浩态难留,粉香吹散”等词句,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和细腻的描写,生动地描绘出佳人的美丽姿态和词人的情感。同时,用词精准,如“啼老”“慵亸”等词,形象地表现出暮春的衰败和佳人的慵懒神态。
  • 意境营造:通过对暮春景色、佳人形象以及画堂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凄清、惆怅的意境。上阕的暮春之景烘托出词人的愁绪,下阕回忆与现实交织,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孤寂和离愁的氛围,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词人对佳人的思念和重逢无望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