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迁莺・鬓霜盈握

· 魏了翁

鬓霜盈握。
叹刍牧荒墟,稻粱衰索。
落日牛羊,晚云鸿雁,傍地飞空无托。
牧人困和雨睡,田父醉连云酌。
醉梦未醒,虎嗥川谷,麕惊林薄。
离别。
谁不恶。
心事同时,都不论离合。
眼底时几,鼻端人物,谁辨北征东略。
最怜世途局趣,只道书生疏阔。
无可赠君,松阴庭院,菊华篱落。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荒墟衰败之景起笔,描绘了一幅牛羊、鸿雁无托,牧人困乏、田父沉醉,虎嗥兽惊的荒寒画面。进而抒发离别之情,感慨世人不理解自己的心事与抱负,批判世途狭隘,最后以松阴庭院、菊华篱落之景作结,表现出词人在困境中的坚守与超脱。

逐句注释

  • “鬓霜盈握。叹刍牧荒墟,稻粱衰索”:
    • 字词:“鬓霜”,指两鬓斑白;“刍牧”,放牧;“衰索”,衰败萧索。
    • 句意:两鬓斑白,用手一抓都是白发。感叹那放牧的地方已成荒墟,庄稼也衰败萧索。
  • “落日牛羊,晚云鸿雁,傍地飞空无托”:
    • 字词:“无托”,没有依托。
    • 句意:夕阳下牛羊无所归依,晚云中鸿雁在空中、地面都找不到栖息之所。
  • “牧人困和雨睡,田父醉连云酌”:
    • 字词:“和雨”,带着雨;“连云酌”,形容饮酒之酣畅。
    • 句意:牧人带着雨水困倦地睡着,老农醉醺醺地畅快饮酒。
  • “醉梦未醒,虎嗥川谷,麕惊林薄”:
    • 字词:“麕”,同“麇”,即獐子;“林薄”,草木丛生的地方。
    • 句意:他们醉梦还未醒来,山谷中老虎在咆哮,丛林里獐子被惊起。
  • “离别。谁不恶”:
    • 字词:“恶”,厌恶。
    • 句意:离别,谁会不厌恶呢。
  • “心事同时,都不论离合”:
    • 字词:“心事同时”,大家在同一时代有着相同的心事。
    • 句意:大家在同一时代有相同的心事,都不去计较离别的事情。
  • “眼底时几,鼻端人物,谁辨北征东略”:
    • 字词:“时几”,时机;“北征东略”,指向北征伐、向东经略,指收复失地等大计。
    • 句意:眼前的时机,身边的人物,有谁能分辨清楚北征东略的大计呢。
  • “最怜世途局趣,只道书生疏阔”:
    • 字词:“局趣”,同“局促”,狭隘;“疏阔”,不切实际。
    • 句意:最可怜世途狭隘,人们只说书生的抱负不切实际。
  • “无可赠君,松阴庭院,菊华篱落”:
    • 字词:“菊华”,菊花。
    • 句意:没有什么可以赠送给你,只有那松阴下的庭院,篱笆旁的菊花。

现代译文

两鬓斑白,用手一抓满是白发。
叹息那放牧之地已成荒墟,庄稼衰败萧索。
夕阳下牛羊无处安身,晚云中鸿雁飞空、落地都无所依托。
牧人带着雨水困倦入睡,老农醉醺醺地畅快饮酒。
他们醉梦未醒,山谷中老虎咆哮,丛林里獐子惊窜。
离别,谁能不厌恶呢。
大家在同一时代有着相同的心事,都不去计较离别的伤感。
眼前的时机,身边的人物,有谁能看清北征东略的大计呢。
最可怜世途如此狭隘,人们只说书生的抱负不切实际。
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只有那松阴下的庭院,篱笆旁的菊花。

创作背景

魏了翁生活在南宋时期,南宋政权偏安江南,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政治局势动荡不安。当时朝廷内部主和派与主战派斗争激烈,许多有识之士的北伐收复失地的主张难以实现。这首词可能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词人送别友人时所作,通过描绘荒寒之景,抒发了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对世途狭隘的批判以及自身抱负难以施展的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上阕描绘荒墟、落日、牛羊、鸿雁、虎嗥、麕惊等景象,营造出一种荒寒、衰败、动荡的氛围,寄寓了词人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社会现实的不满。
    • 对比衬托:以牧人困睡、田父沉醉的麻木状态,与词人心中的家国之忧形成对比,突出词人的清醒与孤独。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情感深沉。如“鬓霜盈握”直白地写出词人的衰老与沧桑;“谁辨北征东略”“只道书生疏阔”等语句,直抒胸臆,表达出词人的愤懑与无奈。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荒凉、压抑的意境。从荒墟到醉梦未醒的人们,再到不被理解的抱负,层层递进,将词人内心的复杂情感融入到具体的场景和形象之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词人在那个时代的孤独与无奈,以及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