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万里云间戍

· 崔与之

万里云间戍,立马剑门关。
乱山极目无际,直北是长安。
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天道久应还。
手写留屯奏,炯炯寸心丹。
对青灯,搔白发,漏声残。
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
梅岭绿阴青子,蒲间清泉白石,怪我旧盟寒。
烽火平安夜,归梦到家山。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作者在剑门关的所见所感为线索,上阕表达了对沦陷区百姓苦难的同情以及收复失地的愿望,下阕抒发了自己年老未建功业的感慨和对归隐生活的向往,最后以归梦到家山收束,体现了复杂的情感。

逐句注释

  • “万里云间戍,立马剑门关”:
    • 字词:“云间戍”,形容剑门关地势高峻,如在云间;“立马”,骑在马上停下。
    • 句意:在万里之外地势高峻的边关戍守,我骑在马上停于剑门关前。
  • “乱山极目无际,直北是长安”:
    • 字词:“极目”,用尽目力远望;“长安”,此处代指北宋故都汴京,沦陷区的中心。
    • 句意:放眼望去,群山连绵没有边际,正北方就是故都长安。
  • “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天道久应还”:
    • 字词:“涂炭”,比喻陷入灾难困苦之中;“三边”,泛指边疆地区;“锋镝”,泛指兵器,这里指战争。
    • 句意:百姓遭受了百年的苦难,边疆地区战争惨烈,鬼哭狼嚎,上天的公道长久以来就应该彰显,让失地收复。
  • “手写留屯奏,炯炯寸心丹”:
    • 字词:“留屯奏”,请求驻军屯田的奏章;“炯炯”,明亮的样子,形容忠心耿耿;“寸心丹”,一片赤诚之心。
    • 句意:我亲手写下请求驻军屯田的奏章,一片赤诚之心光芒闪耀。
  • “对青灯,搔白发,漏声残”:
    • 字词:“青灯”,光线青荧的油灯;“漏声残”,漏壶的滴水声将尽,表明夜已深。
    • 句意:对着青灯,我搔着白发,听着漏壶即将滴尽的声音。
  • “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
    • 字词:“勋业”,功业;“妨却”,妨碍。
    • 句意:年老了却还没有建立功业,耽误了自己享受清闲的生活。
  • “梅岭绿阴青子,蒲间清泉白石,怪我旧盟寒”:
    • 字词:“梅岭”,在广东南雄与江西大庾之间;“旧盟”,指昔日与山林泉石的归隐之约。
    • 句意:梅岭上绿树成荫,果实青青,菖蒲间清泉潺潺,白石错落,它们都怪我违背了昔日的归隐之约。
  • “烽火平安夜,归梦到家山”:
    • 字词:“烽火平安夜”,指没有战事的夜晚;“家山”,家乡。
    • 句意:在这没有战事的夜晚,我在梦中回到了家乡。

现代译文

在万里之外高入云间的边关戍守,我骑马伫立在剑门关前。放眼望去,群山连绵无尽头,正北方就是故都长安。百姓百年来饱受苦难,边疆战火中鬼哭狼嚎,上天的公道早该彰显,让失地收复。我亲手写下驻军屯田的奏章,一片赤诚之心闪耀。
对着青灯,我搔着白发,听着漏声渐残。年老了功业未就,耽误了自己的清闲。梅岭上绿树成荫,果实青青,菖蒲间清泉白石,它们都怪我违背了归隐之约。在这没有战火的平安夜,我在梦中回到了家乡。

创作背景

崔与之是南宋名臣。南宋时期,政权偏安江南,北方大片土地被金朝等政权占领,百姓生活困苦。这首词大约作于他担任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期间。当时他在剑门关一带视察边防,目睹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灾难,也深感自己责任重大,既有收复失地的抱负,又有年老未建功业的感慨,于是写下了这首词。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上阕中“乱山极目无际,直北是长安”,通过描写剑门关外的群山和对长安的遥望,抒发了对沦陷区的牵挂和收复失地的愿望。下阕“梅岭绿阴青子,蒲间清泉白石”,描绘出宁静美好的自然景象,表达了对归隐生活的向往。
    • 对比衬托:“人苦百年涂炭,鬼哭三边锋镝”与“烽火平安夜”形成对比,突出了战争给百姓带来的苦难以及和平的来之不易。“老来勋业未就,妨却一身闲”将自己年老未建功业的无奈与渴望清闲的心情相互衬托,使情感更加复杂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又饱含深情。如“手写留屯奏,炯炯寸心丹”,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忠诚和报国之志。同时,“梅岭绿阴青子,蒲间清泉白石”等语句,用词清新,生动地描绘出自然景色。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雄浑而又悲壮的意境。上阕展现出剑门关的雄伟和沦陷区的凄惨,意境开阔而悲凉;下阕则描绘出宁静的归隐之景和自己内心的矛盾,意境清幽而惆怅。通过不同意境的转换,将作者复杂的情感层层展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