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慢・衰草愁烟

· 姜夔

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
拂雪金鞭,欺寒茸帽,还记章台走马。
谁念飘零久,漫赢得、幽怀难写。
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闲共情话。
长恨离多会少,重访问竹西,珠泪盈把。
雁碛波平,渔汀人散,老去不堪游冶。
无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东下。
甚日归来,梅花零乱春夜。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表达了词人飘零江湖的孤寂、与故人聚少离多的怅恨以及对未来不知何时归来的迷茫之情。通过描写衰草、乱鸦等凄凉之景,烘托出内心的愁绪,又回忆与故人相逢的温馨,更衬出当下的孤独。

逐句注释

  • “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
    • 字词:“衰草”,枯萎的草;“愁烟”,使人发愁的烟雾;“送日”,指太阳落山。
    • 句意:枯萎的草被发愁的烟雾笼罩,杂乱的乌鸦伴随着落日,风沙在平野上回旋。
  • “拂雪金鞭,欺寒茸帽,还记章台走马”:
    • 字词:“拂雪”,拂去雪花;“欺寒”,抵御寒冷;“章台”,原指汉代长安章台下的街名,后泛指歌楼舞榭之地。
    • 句意:还记得当年在雪中挥舞金鞭,头戴抵御寒冷的茸帽,在章台走马游乐的情景。
  • “谁念飘零久,漫赢得、幽怀难写”:
    • 字词:“飘零”,漂泊;“漫”,徒然;“幽怀”,幽深的情怀。
    • 句意:有谁会怜惜我长久漂泊呢?徒然地让我心中的幽深情怀难以倾诉。
  • “故人清沔相逢,小窗闲共情话”:
    • 字词:“清沔”,清澈的沔水;“情话”,知心话。
    • 句意:与故人在清澈的沔水相逢,在小窗前悠闲地一起说着知心话。
  • “长恨离多会少,重访问竹西,珠泪盈把”:
    • 字词:“竹西”,扬州的竹西亭;“盈把”,满把。
    • 句意:长久以来遗憾离别多而相聚少,再次来到竹西,泪水满把。
  • “雁碛波平,渔汀人散,老去不堪游冶”:
    • 字词:“雁碛”,大雁栖息的沙滩;“渔汀”,渔人捕鱼的沙洲;“游冶”,游乐。
    • 句意:大雁栖息的沙滩水波平静,渔人捕鱼的沙洲人已散去,人老了已经经不起游乐了。
  • “无奈苕溪月,又照我、扁舟东下”:
    • 字词:“苕溪”,水名;“扁舟”,小船。
    • 句意:无奈苕溪上的月亮,又照着我乘坐小船向东而去。
  • “甚日归来,梅花零乱春夜”:
    • 字词:“甚日”,何日。
    • 句意: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在梅花零乱的春夜。

现代译文

枯萎的野草被忧愁的烟雾笼罩,
杂乱的乌鸦送走了夕阳,
风沙在平野上打着旋儿。
还记得曾经在雪中挥舞金鞭,
头戴能抵御寒冷的茸帽,
在章台的繁华之地纵情走马。
有谁会怜悯我长久的漂泊呢?
只落得内心的情怀难以诉说。
与故人在清澈的沔水之畔相逢,
在小窗前悠闲地互诉着知心话。
长久地遗憾离别太多相聚太少,
再次寻访竹西故地,
泪水止不住地满把流淌。
大雁栖息的沙滩水波平静,
渔人捕鱼的沙洲人已散尽,
人老了再也经不起游乐折腾。
无奈苕溪上的明月,
又照着我乘坐小船向东远行。
什么时候才能归来呀,
在那梅花零乱的春夜。

创作背景

姜夔一生未仕,四处漂泊。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结合他的生平,应是他在辗转江湖过程中所作。他可能在一次与故人相逢后又要分别,在离别之际,感慨自己的飘零身世、与友人聚散无常,从而写下此词以抒发内心的复杂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今昔对比:上阕回忆当年“章台走马”的欢乐场景,与下阕“老去不堪游冶”的现状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时光流逝、人生境遇的变化,更增添了词人的感慨。
    • 借景抒情:开篇“衰草愁烟,乱鸦送日,风沙回旋平野”描绘了一幅衰败、凄凉的景象,烘托出词人内心的愁绪;“雁碛波平,渔汀人散”等景又进一步渲染了孤寂、冷清的氛围,将词人的情感融入到景色之中。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且富有表现力,如“拂雪金鞭,欺寒茸帽”,生动地刻画了当年意气风发的形象;“珠泪盈把”直白而又强烈地表达出离别的痛苦。
  • 意境营造:全词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又略带惆怅的意境。从开篇的平野凄凉之景,到回忆与故人相逢的温馨,再到如今的离别之苦和未来的迷茫,多种情感交织,通过对不同场景和景色的描写,构建出一个深沉而又充满哀愁的意境,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