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仙・自度曲・双桨来时

· 姜夔

双桨来时,有人似、旧曲桃根桃叶。
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
春渐远、汀洲自绿,更添了、几声啼鴂。
十里扬州,三生杜牧,前事休说。
又还是、宫烛分烟,奈愁里、匆匆换时节。
都把一襟芳思,与空阶榆荚。
千万缕、藏鸦细柳,为玉尊、起舞回雪。
想见西出阳关,故人初别。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回忆与现实交织的方式,描绘了词人在扬州与一位歌女相遇的情景。通过对昔日美好邂逅的追忆和当下时节变换、愁绪满怀的描写,抒发了词人对往昔的怀念、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以及身世飘零的惆怅之情。

逐句注释

  • “双桨来时,有人似、旧曲桃根桃叶”:
    • 字词:“桃根桃叶”,东晋王献之的妾名桃叶,其妹名桃根,后常以“桃根桃叶”借指歌女。
    • 句意:双桨划来的时候,看见船上有人好像是从前相识的歌女。
  • “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
    • 字词:“约”,拦、接;“蛾眉”,形容女子眉毛如蚕蛾触须般细长弯曲,这里代指女子。
    • 句意:她用歌扇轻轻地接住飞舞的落花,那美丽的眉毛真是绝美。
  • “春渐远、汀洲自绿,更添了、几声啼鴂”:
    • 字词:“汀洲”,水中或水边的平地;“啼鴂”,即杜鹃鸟,其啼声悲切,古人认为它的鸣叫意味着春天的离去。
    • 句意:春天渐渐远去,汀洲上的草自然地变绿了,又增添了几声杜鹃的啼叫。
  • “十里扬州,三生杜牧,前事休说”:
    • 字词:“十里扬州”,化用杜牧“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三生杜牧”,用杜牧一生风流多情自比,三生表示过去、现在、未来,强调情感的绵长。
    • 句意:曾经繁华的扬州,我如同三生的杜牧一样多情,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 “又还是、宫烛分烟,奈愁里、匆匆换时节”:
    • 字词:“宫烛分烟”,古代寒食节有皇帝赐近臣蜡烛的习俗,这里指时节变换。
    • 句意:又到了寒食节皇帝分赐宫烛的时节,无奈在忧愁中,时光匆匆地变换。
  • “都把一襟芳思,与空阶榆荚”:
    • 字词:“襟”,胸怀;“芳思”,美好的情思;“榆荚”,榆树的果实。
    • 句意:只好把满怀的美好情思,都交给空阶上的榆荚。
  • “千万缕、藏鸦细柳,为玉尊、起舞回雪”:
    • 字词:“藏鸦细柳”,形容柳树枝条茂密可以藏住乌鸦;“玉尊”,玉制的酒杯,这里代指酒。
    • 句意:千万缕能藏住乌鸦的细柳,在酒杯旁像雪花飞舞一样舞动。
  • “想见西出阳关,故人初别”:
    • 字词:“西出阳关”,化用王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 句意:想象着当年像友人西出阳关那样,与故人刚刚分别的情景。

现代译文

双桨划来的时候,船上的人好像是从前相识的歌女。她用歌扇轻轻接住飞舞的落花,那眉毛美得惊人。
春天渐渐远去,汀洲上的草自顾自地变绿,又传来几声杜鹃的悲啼。曾经繁华的扬州,我就像多情的杜牧,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又到了寒食节皇帝分赐宫烛的时候,无奈在忧愁中,时光匆匆变换。只好把满怀的情思,都交给空阶上的榆荚。
千万缕茂密的细柳,在酒杯旁像雪花般舞动。仿佛能看到当年像友人西出阳关那样,与故人刚刚分别的场景。

创作背景

姜夔一生未仕,四处漂泊,其词多写身世之感和相思离别之情。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十里扬州,三生杜牧”等内容推测,应是他客居扬州时所作。当时他或许在扬州邂逅了一位似曾相识的歌女,由此引发了对往昔的回忆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写下了这首词。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眼前歌女出现、春景变换等实景描写,如“双桨来时”“春渐远、汀洲自绿”等;又有对往昔情景和想象中与故人分别场景的虚写,如“想见西出阳关,故人初别”,虚实相生,拓展了诗歌的意境。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桃根桃叶”“十里扬州,三生杜牧”“西出阳关”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增加了文化底蕴,同时也委婉地表达了词人的情感。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细腻,如“歌扇轻约飞花,蛾眉正奇绝”,生动地描绘出歌女的美丽姿态;“千万缕、藏鸦细柳,为玉尊、起舞回雪”,将细柳拟人化,赋予其灵动的美感。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既充满美好回忆又略带忧伤惆怅的意境。上阕描绘歌女和春景,展现出曾经的美好;下阕则通过时节变换、情思寄托等描写,传达出时光流逝、物是人非的感慨,情景交融,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