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宫春・高阳台・双桨莼波

· 姜夔

双桨莼波,一蓑松雨,暮愁渐满空阔。
呼我盟鸥,翩翩欲下,背人还过木末。
那回归去,荡云雪、孤舟夜发。
伤心重见,依约眉山,黛痕低压。
采香径里春寒,老子婆娑,自歌谁答。
垂虹西望,飘然引去,此兴平生难遏。
酒醒波远,政凝想、明珰素袜。
如今安在,唯有阑干,伴人一霎。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姜夔的代表作之一,主题围绕着旧地重游展开。词人回忆往昔此地的经历,触景生情,抒发了对过去的怀念、孤独寂寞的愁绪以及难以言说的怅惘之情,同时也展现出他在自然美景中偶尔涌起的游兴豪情。

逐句注释

  • “双桨莼波,一蓑松雨,暮愁渐满空阔”:
    • 字词:“莼波”,长满莼菜的水波;“蓑”,蓑衣;“暮愁”,傍晚时分的愁绪。
    • 句意:双桨划动着长满莼菜的水波,身披蓑衣在松林中遇雨,傍晚的愁绪渐渐在空阔的天地间弥漫开来。
  • “呼我盟鸥,翩翩欲下,背人还过木末”:
    • 字词:“盟鸥”,与鸥鸟结盟为友,比喻隐居生活;“木末”,树梢。
    • 句意:呼唤着与我结盟的鸥鸟,它们翩翩飞来似要落下,却又背对着人飞过了树梢。
  • “那回归去,荡云雪、孤舟夜发”:
    • 字词:“云雪”,形容波浪如云海雪浪。
    • 句意:那次离去的时候,驾着孤舟在如云海雪浪般的波涛中连夜出发。
  • “伤心重见,依约眉山,黛痕低压”:
    • 字词:“依约”,隐隐约约;“眉山”,形容山峦如女子的眉毛;“黛痕”,青黑色的痕迹,这里指山色。
    • 句意:伤心地再次见到,那隐隐约约的山峦,如黛眉般低低地压着。
  • “采香径里春寒,老子婆娑,自歌谁答”:
    • 字词:“采香径”,在江苏吴县西南香山旁,相传吴王让美人在此采香;“老子”,词人自称;“婆娑”,盘旋舞动的样子。
    • 句意:在采香径里感受着春寒,我独自徘徊起舞,自歌自唱却无人应答。
  • “垂虹西望,飘然引去,此兴平生难遏”:
    • 字词:“垂虹”,垂虹桥,在江苏吴江县长桥上;“引去”,离去。
    • 句意:在垂虹桥上向西眺望,我飘飘然想要离去,这种游兴是我平生难以抑制的。
  • “酒醒波远,政凝想、明珰素袜”:
    • 字词:“政”,通“正”;“明珰”,用珠玉制成的耳饰;“素袜”,白色的袜子,代指美人。
    • 句意:酒醒后船已行到远方,我正凝神想念着那佩戴明珰、穿着素袜的美人。
  • “如今安在,唯有阑干,伴人一霎”:
    • 字词:“阑干”,栏杆。
    • 句意:如今美人在哪里呢?只有栏杆陪伴着我片刻。

现代译文

双桨划动着长满莼菜的水波,
身披蓑衣在松林中遇雨,
傍晚的愁绪在空阔天地间弥漫。
呼唤着与我结盟的鸥鸟,
它们翩翩飞来似要落下,
却又背过人飞过了树梢。
那次离去时,
驾着孤舟在如云海雪浪中连夜出发。
伤心地再次见到,
那隐隐约约的山峦,
如黛眉般低低地压着。
在采香径里感受着春寒,
我独自徘徊起舞,
自歌自唱却无人应答。
在垂虹桥上向西眺望,
我飘飘然想要离去,
这种游兴平生难以抑制。
酒醒后船已行到远方,
我正凝神想念着那美人。
如今美人在哪里呢?
只有栏杆陪伴着我片刻。

创作背景

姜夔一生未仕,四处漂泊。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的内容推测,是他旧地重游之作。可能此前他曾在此地有过一段难忘的经历,或许与美人有关。此次重来,物是人非,引发了他诸多感慨,从而写下这首词来抒发内心复杂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眼前“双桨莼波,一蓑松雨”等实景描写,也有“那回归去,荡云雪、孤舟夜发”的虚景回忆,虚实相生,拓展了词的时空维度,增强了情感的表达。
    • 借景抒情:通过对莼波、松雨、盟鸥、眉山等自然景色的描写,将自己的暮愁、孤独、思念等情感融入其中,使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典雅,富有韵律。如“双桨莼波,一蓑松雨”,用词清新自然,生动地描绘出江南水乡的景色。“翩翩欲下,背人还过木末”,以细腻的笔触写出鸥鸟的灵动姿态。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空灵、孤寂、惆怅的意境。暮霭中的空阔天地、难以亲近的盟鸥、独自徘徊的词人,共同构成了一幅清冷的画面,很好地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复杂情感,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的孤独与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