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以陈亮对国家离乱的感慨为切入点,表达了他对南宋朝廷向金朝屈辱求和、耗费大量钱财的不满,展现了其壮志难酬的悲愤,同时也提及了他渴望改变现状、恢复中原的豪情,但最终又流露出对局势难以扭转的无奈。
贺新郎・离乱从头说
离乱从头说。
爱吾民,金缯不爱,蔓藤累葛。
壮气尽消人脆好,冠盖阴山观雪。
亏杀我,一星星发。
涕出女吴成倒转,问鲁为齐弱何年月。
丘也幸,由之瑟。
斩新换出旗麾别。
把当时、一椿大义,拆开收合。
据地一呼吾往矣,万里摇肢动骨。
这话霸、又成痴绝。
天地洪炉谁扇𫖔,算于中、安得长坚铁。
淝水破,关东裂。
爱吾民,金缯不爱,蔓藤累葛。
壮气尽消人脆好,冠盖阴山观雪。
亏杀我,一星星发。
涕出女吴成倒转,问鲁为齐弱何年月。
丘也幸,由之瑟。
斩新换出旗麾别。
把当时、一椿大义,拆开收合。
据地一呼吾往矣,万里摇肢动骨。
这话霸、又成痴绝。
天地洪炉谁扇𫖔,算于中、安得长坚铁。
淝水破,关东裂。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离乱从头说。爱吾民,金缯不爱,蔓藤累葛”:
- 字词:“金缯”,指金银丝绸等财物,这里是南宋给金朝的岁币;“蔓藤累葛”,比喻南宋与金朝的关系纠缠不清。
- 句意:从头说起国家的离乱,朝廷声称爱护百姓,却不惜把大量的金银丝绸送给金朝,使得与金朝的关系纠缠不清。
- “壮气尽消人脆好,冠盖阴山观雪。亏杀我,一星星发”:
- 字词:“壮气”,指抗金复国的壮志;“冠盖”,官员的冠服和车盖,这里代指求和的使臣;“阴山”,在今内蒙古,这里泛指北方金朝之地;“亏杀”,犹言“折煞”。
- 句意:抗金的壮志消磨殆尽,人们变得软弱怕事,求和的使臣到北方去看雪景。真让我痛心啊,我的头发都因此而花白了。
- “涕出女吴成倒转,问鲁为齐弱何年月”:
- 字词:“涕出女吴”,用春秋时吴国和鲁国的典故,鲁哀公时,鲁国向吴国求和,鲁国季康子哭泣着送女儿到吴国;“鲁为齐弱”,指鲁国曾被齐国削弱。
- 句意:南宋向金朝求和就像当年鲁国向吴国求和一样,真让人痛心,不知这种南宋受制于金的局面要到哪一年才能改变。
- “丘也幸,由之瑟”:
- 字词:“丘”,指孔子;“由”,指子路;“由之瑟”,子路鼓瑟,孔子评价其“由之瑟奚为于丘之门”,后又说“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这里引用此典表达对积极抗金的肯定。
- 句意:我就像孔子欣赏子路鼓瑟一样,赞赏那些积极主张抗金复国的人。
- “斩新换出旗麾别。把当时、一椿大义,拆开收合”:
- 字词:“斩新”,崭新;“旗麾”,旗帜,借指军事行动;“一椿大义”,指抗金复国的大义。
- 句意:要重新开展与以往不同的军事行动,把抗金复国的大义进行深入谋划、灵活运用。
- “据地一呼吾往矣,万里摇肢动骨。这话霸、又成痴绝”:
- 字词:“据地一呼”,指振臂高呼;“话霸”,犹言大话。
- 句意:我真想振臂一呼,奔赴抗金前线,让万里山河都为之震动。可这些话现在听起来又像是痴人说梦。
- “天地洪炉谁扇𫖔,算于中、安得长坚铁”:
- 字词:“扇𫖔”,鼓风,这里比喻推动局势变化的力量;“长坚铁”,比喻长久的坚固力量。
- 句意:天地就像一个大熔炉,谁在推动这局势的变化呢?在这样的局势中,又怎么能有长久坚固的抗金力量呢。
- “淝水破,关东裂”:
- 字词:“淝水破”,指东晋在淝水之战中击败前秦;“关东裂”,指前秦在淝水之战失败后,关东地区纷纷分裂。
- 句意:希望南宋能像东晋在淝水之战那样打败金朝,使金朝统治地区像前秦一样分裂。
现代译文
从头说起国家的离乱,朝廷声称爱护百姓,却不惜把大量财物送给金朝,让两国关系纠缠不清。抗金的壮志消磨殆尽,人们变得软弱怕事,求和的使臣到北方去看雪景。真让我痛心啊,我的头发都因此花白了。南宋向金朝求和就像当年鲁国向吴国求和一样,不知这种受制于金的局面要到哪一年才能改变。我赞赏那些积极主张抗金复国的人。要重新开展与以往不同的军事行动,把抗金复国的大义深入谋划、灵活运用。我真想振臂一呼,奔赴抗金前线,让万里山河都为之震动。可这些话现在听起来又像是痴人说梦。天地就像一个大熔炉,谁在推动这局势的变化呢?在这样的局势中,又怎么能有长久坚固的抗金力量呢。希望南宋能像东晋在淝水之战那样打败金朝,使金朝统治地区像前秦一样分裂。
创作背景
陈亮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与北方的金朝对峙,且长期向金朝纳贡求和。陈亮是一位坚决主张抗金复国的思想家和文学家,他一生多次上书朝廷,力主北伐中原,但都未被采纳。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在他多次上书无果,深感壮志难酬的心境下所作,反映了他对南宋朝廷求和政策的不满和对国家前途的忧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运用了“涕出女吴”“鲁为齐弱”“丘也幸,由之瑟”“淝水破,关东裂”等多个典故,以古喻今,含蓄而深刻地表达了词人对南宋求和政策的批判、对积极抗金的赞赏以及对抗金胜利的期望,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
- 对比鲜明:如“壮气尽消人脆好”与理想中的抗金豪情形成对比,突出了当时南宋朝廷和士人的软弱;“这话霸、又成痴绝”将自己的壮志豪情与现实的无奈进行对比,强化了壮志难酬的悲愤。
- 语言特色:语言刚健豪放,情感强烈,如“据地一呼吾往矣,万里摇肢动骨”等语句,气势磅礴,充分展现了词人的豪情壮志;同时又不乏深沉的感慨和悲愤,使词的情感基调更加复杂深沉。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悲壮、慷慨的意境,词人将国家的离乱、个人的壮志与无奈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对国家命运的关切和对现实的不满,具有很强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