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天高气肃

· 陈亮

天高气肃。
正月色分明,秋容新沐。
桂子初收,三十六宫都足。
不辞散落人间去,怕群花、自嫌凡俗。
向他秋晚,唤回春意,几曾幽独。
是天上、余香剩馥。
怪一树香风,十里相续。
坐对花旁,但见色浮金粟。
芙蓉只解添秋思,况东篱、凄凉黄菊。
入时太浅,背时太远,爱寻高躅。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桂花为描写对象,通过描绘桂花的独特品质和高雅气质,表达了词人对桂花的赞美之情,同时也借桂花自喻,抒发了自己不与世俗同流合污、追求高洁品质的情怀。

逐句注释

  • “天高气肃。正月色分明,秋容新沐”:
    • 字词:“气肃”,气候肃杀;“新沐”,刚刚洗过,形容秋景清新。
    • 句意:天空高远,气候肃杀。此时月色分外皎洁,秋天的景色就像刚刚清洗过一样清新。
  • “桂子初收,三十六宫都足”:
    • 字词:“桂子”,桂花;“三十六宫”,泛指宫廷。
    • 句意:桂花刚刚成熟可以采摘,整个宫廷都弥漫着桂花的香气。
  • “不辞散落人间去,怕群花、自嫌凡俗”:
    • 字词:“不辞”,不推辞。
    • 句意:桂花毫不推辞地散落人间,只怕其他的花朵会自惭形秽,嫌弃自己太过凡俗。
  • “向他秋晚,唤回春意,几曾幽独”:
    • 字词:“秋晚”,深秋;“幽独”,孤独寂寞。
    • 句意:在这深秋时节,桂花却能带来春意,它何曾有过孤独寂寞的时候呢。
  • “是天上、余香剩馥”:
    • 字词:“余香剩馥”,残留的香气。
    • 句意:这是从天上带来的残留的香气。
  • “怪一树香风,十里相续”:
    • 字词:“香风”,带有香气的风。
    • 句意:奇怪的是,一棵桂花树散发的香气,能让十里之内都香气不断。
  • “坐对花旁,但见色浮金粟”:
    • 字词:“金粟”,桂花的别称,因其花小色黄如粟米。
    • 句意:坐在桂花旁边,只看到金黄色的桂花如粟米般闪烁。
  • “芙蓉只解添秋思,况东篱、凄凉黄菊”:
    • 字词:“芙蓉”,荷花;“东篱”,指代菊花,出自陶渊明“采菊东篱下”。
    • 句意:芙蓉只会增添人们的秋思,更何况那东篱下的黄菊,显得那么凄凉。
  • “入时太浅,背时太远,爱寻高躅”:
    • 字词:“入时”,迎合时尚;“背时”,不合时宜;“高躅”,高尚的行为、境界。
    • 句意:桂花既不迎合时尚,也不显得太过不合时宜,它只喜爱追求高尚的境界。

现代译文

天空高远,气候肃杀,月色格外皎洁,秋天的景色清新如洗。桂花刚刚可以采摘,整个宫廷都弥漫着它的香气。它毫不吝啬地散落人间,只怕其他花朵自感凡俗。在这深秋,它却能带来春意,从未有过孤独之感。
这是从天上带来的残留香气,奇怪的是一棵桂花树的香气能飘满十里。坐在花旁,只见金黄色的桂花闪烁。芙蓉只会增添秋思,东篱下的黄菊更显凄凉。桂花既不迎合时尚,也不与世俗同流,只爱追求高尚的境界。

创作背景

陈亮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朝廷偏安江南,主和派势力强大,政治上投降派得势,而像陈亮这样主张抗金复国的志士却备受打压。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很可能是他在这种政治环境下,借咏桂花来表达自己的人生态度和政治理想,以桂花的高洁来暗示自己不与投降派同流合污的决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词人以桂花自喻,通过描写桂花的品质和特性,如不与群花同流、带来春意、香气独特等,来表达自己追求高洁、不随波逐流的志向和情怀。
    • 对比衬托:将桂花与芙蓉、黄菊进行对比,突出了桂花的与众不同。芙蓉只能增添秋思,黄菊显得凄凉,而桂花却能在秋晚唤回春意,更加衬托出桂花的高雅和独特。
  • 语言特色:语言清新自然,生动形象。如“天高气肃。正月色分明,秋容新沐”,简洁地描绘出秋天的景色;“怪一树香风,十里相续”,以夸张的手法写出了桂花香气的浓郁。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高洁、清幽的意境。整首词围绕桂花展开,通过对桂花生长环境、香气、品质等方面的描写,构建出一个超凡脱俗的境界,让读者感受到词人所追求的高尚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