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山围江暮

· 黄庭坚

山围江暮。
天镜开晴絮。
斜影过梨花,照文星、老人星聚。
清樽一笑,欢甚却成愁,别时襟,余点点,疑是高唐雨。
无人知处。
梦里云归路。
回雁晓风清,雁不来、啼鸦无数。
心情老懒,尤物解宜人,春尽也,有南风,好便回帆去。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江边日暮天晴之景,记录了友人相聚宴饮的欢乐,又抒发了离别之愁。下阕写别后梦里归乡,却因大雁未回、啼鸦无数而更添愁绪,最后表达了年老慵懒、渴望借南风回帆归家的心情。

逐句注释

  • “山围江暮。天镜开晴絮”:
    • 字词:“天镜”,比喻晴朗的天空像镜子一样;“晴絮”,指晴天里的白云。
    • 句意:山峦环绕着江边,暮色渐起。晴朗的天空像镜子般明净,飘着洁白的云朵。
  • “斜影过梨花,照文星、老人星聚”:
    • 字词:“文星”,即文昌星,古人认为是主文运的星宿;“老人星”,为南部天空一颗亮星,古人认为它象征长寿。
    • 句意:夕阳的斜影掠过梨花,映照在一群贤才和长者相聚的地方。
  • “清樽一笑,欢甚却成愁,别时襟,余点点,疑是高唐雨”:
    • 字词:“清樽”,清酒;“高唐雨”,用宋玉《高唐赋》中楚怀王梦与巫山神女欢会的典故,这里指离别时的眼泪。
    • 句意:大家举杯欢笑,欢乐到极点却生出了离愁。离别时衣襟上还留着点点痕迹,怀疑那是如同高唐神女之泪般的离情之泪。
  • “无人知处。梦里云归路”: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在梦里沿着云朵指引的路归去。
  • “回雁晓风清,雁不来、啼鸦无数”:
    • 字词:“回雁”,大雁春天北归,秋天南回;“啼鸦”,啼叫的乌鸦。
    • 句意:清晨晓风清爽,本应看到北归的大雁,可大雁却没有来,只有无数啼叫的乌鸦。
  • “心情老懒,尤物解宜人,春尽也,有南风,好便回帆去”:
    • 字词:“尤物”,指美好的事物;“解”,懂得。
    • 句意:人到年老,心情慵懒。美好的事物虽能让人愉悦,但春天已尽,此时有南风,正好可以扬帆回家。

现代译文

山峦环绕着江边,暮色渐渐降临。
晴朗的天空如镜,飘着洁白的云朵。
夕阳斜影掠过梨花,
映照在贤才和长者相聚的地方。
大家举杯欢笑,欢乐至极却转为忧愁。
离别时衣襟上还留着点点痕迹,
怀疑那是离别的眼泪。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
梦里沿着云朵指引的路归去。
清晨晓风清爽,
却不见北归的大雁,只有无数啼叫的乌鸦。
人到年老,心情慵懒。
美好的事物虽能让人愉悦,
春天已尽,此时有南风,正好扬帆回家。

创作背景

黄庭坚生活在北宋时期,政治斗争复杂。此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确定,但从词中情感来看,可能是他在仕途经历起伏、身心疲惫之后所作。友人相聚又离别,触发了他内心的愁绪和对归乡的渴望。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上阕描绘江边日暮、晴云、斜影过梨花等景,营造出一种宁静而又略带忧伤的氛围,为下文抒发离别之愁做铺垫;下阕借晓风、雁、啼鸦等景,进一步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孤寂和惆怅。
    • 用典:“高唐雨”的典故增添了词的文化内涵,形象地表达了离别时的伤感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清新自然,如“山围江暮。天镜开晴絮”等句,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优美的画面。同时,用词精准,“欢甚却成愁”准确地描绘出情感的转折。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孤寂、惆怅且略带思乡之情的意境。从江边的日暮之景到梦里的归乡之路,再到晓风、啼鸦的衬托,将词人的情感融入到具体的景象之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