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万事令人心骨寒

· 黄庭坚

万事令人心骨寒。
故人坟上土新干。
淫坊酒肆狂居士,李下何妨也整冠。
金作鼎,玉为餐。
老来亦失少时欢。
茱萸菊蕊年年事,十日还将九日看。

简要说明

这首词整体传达出一种悲凉、落寞的情感。上阕由世间万事的令人心寒联想到故人离世,接着塑造了一个看似狂放不羁的自我形象;下阕描绘奢华的生活场景,却感叹年老失去年少时的欢乐,最后借茱萸菊蕊的年年之事,表达时光流逝、人生无奈之感。

逐句注释

  • “万事令人心骨寒”:
    • 字词:“心骨寒”,形容内心极度悲凉、心寒。
    • 句意:世间所有的事情都让人从内心到骨子里感到寒冷。
  • “故人坟上土新干”:
    • 字词:“故人”,老朋友;“新干”,刚刚干。
    • 句意:老朋友坟上的土刚刚变干,说明故人离世不久。
  • “淫坊酒肆狂居士,李下何妨也整冠”:
    • 字词:“淫坊”,指妓院;“酒肆”,酒店;“狂居士”,作者自指,表现出一种狂放的姿态;“李下整冠”,源于“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避免有偷瓜摘李的嫌疑。这里反用其意。
    • 句意:我这个狂放的居士常去妓院和酒店,即便在李树下整理帽子又有何妨。
  • “金作鼎,玉为餐”:
    • 字词:“金作鼎”,用金子制作鼎;“玉为餐”,以玉一样精美的食物为餐。形容生活奢华。
    • 句意:生活中用金做的鼎来烹饪,享用像玉一样精美的食物。
  • “老来亦失少时欢”:
    • 字词:“少时欢”,年少时的欢乐。
    • 句意:人老了,也失去了年少时候的那种欢乐。
  • “茱萸菊蕊年年事,十日还将九日看”:
    • 字词:“茱萸菊蕊”,重阳节的传统象征物;“十日还将九日看”,十日和九日都看重茱萸菊蕊之事,强调对时光和传统习俗的重视。
    • 句意:赏茱萸、看菊蕊是每年都有的事情,今年十日和九日都要好好看看。

现代译文

世间万事都让人内心悲凉透骨,
老朋友坟上的新土刚刚变干。
我这个狂放的居士常去妓院酒店,
即便在李树下整理帽子又有何妨。
生活中用金做的鼎烹饪,享用精美食物,
可老了却失去了年少时的欢乐。
赏茱萸、看菊蕊是每年的常事,
今年十日和九日都要好好看看。

创作背景

黄庭坚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党争激烈。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确定,但大致是他在经历诸多人生挫折、年岁渐长之后所作。词中流露出他对人生世事的感慨,以及年老后的心境变化。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上阕中“万事令人心骨寒”的悲凉与“淫坊酒肆狂居士”的狂放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作者内心的矛盾与痛苦,以狂放的外在表现来掩饰内心的悲凉。
    • 用典:“李下何妨也整冠”反用“瓜田李下”的典故,表现出作者不拘小节、我行我素的态度,进一步强化了其狂放的形象。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情感表达直接。如“万事令人心骨寒”“老来亦失少时欢”等语句,直接抒发内心的感受,让读者能深刻体会到作者的情感。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悲凉、落寞的意境。从开篇的万事心寒,到故人离世,再到年老失欢,最后对传统节日的感慨,都弥漫着一种时光流逝、人生无奈的愁绪,使读者仿佛能感受到作者内心的孤寂与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