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自断此生休问天

· 黄庭坚

自断此生休问天。
白头波上泛孤船。
老去文章无气味。
憔悴。
不堪驱使菊花前。
闻道使君携将吏。
高会。
参军吹帽晚风颠。
千骑插花秋色暮。
归去。
翠娥扶入醉时肩。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黄庭坚被贬时期所作,上阕写自己晚年孤苦飘零、文才减退的凄凉境况,表达出对人生的无奈;下阕描绘了使君等人聚会宴游的欢乐场景,与上阕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凸显词人内心的苦闷。

逐句注释

  • “自断此生休问天”:
    • 字词:“断”,决断,认定;“休问天”,不要再问天意如何。
    • 句意:自己认定这一生不要再去问天意如何了。
  • “白头波上泛孤船”:
    • 字词:“白头”,指白发,代指年老;“泛孤船”,独自驾着小船在水上漂浮。
    • 句意:年老的我独自驾着小船在波浪上漂浮。
  • “老去文章无气味”:
    • 字词:“老去”,年纪大了;“无气味”,没有意味、韵味。
    • 句意:年纪大了,写出来的文章也没有了韵味。
  • “憔悴。不堪驱使菊花前”:
    • 字词:“憔悴”,形容人瘦弱,面色不好看;“驱使”,差遣,这里指在菊花前吟诗、赏菊等活动。
    • 句意:我面容憔悴,不堪在菊花前进行吟诗赏菊等活动。
  • “闻道使君携将吏”:
    • 字词:“闻道”,听说;“使君”,对州郡长官的尊称;“将吏”,将领和官吏。
    • 句意:听说使君带着将领和官吏们。
  • “高会”:
    • 字词:盛大的宴会。
    • 句意:举行盛大的宴会。
  • “参军吹帽晚风颠”:
    • 字词:“参军”,官职名;“吹帽”,用孟嘉落帽的典故,孟嘉在重阳节宴会上帽子被风吹落而浑然不觉,后人用此形容文人的潇洒旷达。“颠”,狂放。
    • 句意:参军的帽子被晚风吹落,显得十分狂放潇洒。
  • “千骑插花秋色暮”:
    • 字词:“千骑”,形容随从众多;“插花”,在头上插戴花。
    • 句意:众多的随从在傍晚的秋色中头上插着花。
  • “归去。翠娥扶入醉时肩”:
    • 字词:“翠娥”,指美女;“扶入醉时肩”,扶着喝醉的人。
    • 句意:宴会结束回去时,有美女扶着喝醉的人。

现代译文

我已认定这一生不要再去问天意如何,
白发苍苍的我独自在波浪上驾着小船。
年纪大了写出来的文章也没了韵味,
我面容憔悴,不堪在菊花前吟诗赏菊。
听说使君带着将领和官吏们,
举行盛大的宴会。
参军的帽子被晚风吹落,十分狂放潇洒。
众多的随从在傍晚的秋色中头上插着花,
宴会结束回去时,有美女扶着喝醉的人。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黄庭坚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很可能是他被贬期间所作。当时他身处困境,年老体衰,而当地使君却举行盛大宴会,这种对比更加深了他内心的孤独和凄凉。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上阕写自己的孤苦凄凉,下阕写使君等人的热闹欢乐,两者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词人内心的痛苦和无奈。
    • 用典:“参军吹帽”运用孟嘉落帽的典故,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也描绘出宴会上众人的潇洒旷达,与词人的憔悴形成反差。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情感真挚。如“自断此生休问天”“老去文章无气味”等语句,直接抒发了词人对人生的感慨和对自身处境的无奈。
  • 意境营造:上阕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意境,通过“白头波上泛孤船”等描写,刻画了一个孤独飘零的老者形象;下阕则描绘出热闹、欢快的宴会场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进一步深化了词人内心的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