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李次翁

· 黄庭坚

利欲薰心,随人翕张。
国好骏马,尽为王良。
不有德人,俗无津梁。
德人天游,秋月寒江。
映彻万物,玲珑八窗。
于爱欲泥,如莲生塘。
处水超然,出泥而香。
孔窍穿穴,明冰其相。
维乃根华,其本含光。
大雅次翁,用心不忘。
日问月学,旅人念乡。
能如斯莲,汔可小康。
在俗行李,密密堂堂。
观物慈哀,莅民爱庄。
成功万年,付之面墙。
草衣石质,与世低昂。

简要说明

这首诗是黄庭坚赠别李次翁之作。诗中先批判了追名逐利、随波逐流的世俗现象,接着赞扬了有德之人如秋月寒江般纯净超脱的品质,以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为喻,劝勉李次翁要坚守道德本心,不断学习提升自我,做到在世俗中行事磊落、心怀慈爱,最后表明要像草衣石质般与世浮沉又坚守自我。

逐句注释

  • “利欲薰心,随人翕张”:
    • 字词:“薰”,同“熏”,侵袭;“翕张”,一合一开,这里指随人俯仰、附和。
    • 句意:名利和欲望侵蚀着人心,让人随波逐流,盲目附和他人。
  • “国好骏马,尽为王良”:
    • 字词:“王良”,春秋时晋国著名的善御马者。
    • 句意:国家喜爱骏马,于是人人都自称是王良那样的御马高手。
  • “不有德人,俗无津梁”:
    • 字词:“德人”,有道德的人;“津梁”,桥梁,这里指引导人们走出世俗的途径。
    • 句意:如果没有有道德的人,世俗就没有引导人们向善的途径。
  • “德人天游,秋月寒江”:
    • 字词:“天游”,指自由自在地遨游于天地之间;“秋月寒江”,形容人的品德像秋天的月亮和寒冷的江水一样纯净、清澈。
    • 句意:有道德的人能自由自在地遨游于天地间,其品德如秋月寒江般纯净。
  • “映彻万物,玲珑八窗”:
    • 字词:“映彻”,映照透彻;“玲珑八窗”,形容人内心通透,能洞察万物。
    • 句意:能透彻地映照万物,内心像有八面窗户一样通透。
  • “于爱欲泥,如莲生塘”:
    • 字词:“爱欲泥”,指充满爱欲的泥潭;“莲生塘”,莲花生长在池塘里。
    • 句意:在充满爱欲的泥潭中,就像莲花生长在池塘里。
  • “处水超然,出泥而香”:
    • 字词:“处水”,处在水中;“超然”,超脱。
    • 句意:身处水中却能超脱,从淤泥中出来却散发着清香。
  • “孔窍穿穴,明冰其相”:
    • 字词:“孔窍穿穴”,指身体的各个孔窍都通透;“明冰”,透明的冰,形容纯净。
    • 句意:身体各个孔窍都通透,其形象如透明的冰一样纯净。
  • “维乃根华,其本含光”:
    • 字词:“维乃”,发语词;“根华”,根和花;“本”,根本。
    • 句意:无论是根还是花,其根本都蕴含着光芒。
  • “大雅次翁,用心不忘”:
    • 字词:“大雅”,才德高尚;“用心不忘”,指用心追求道德修养,念念不忘。
    • 句意:才德高尚的李次翁,一直用心追求道德修养。
  • “日问月学,旅人念乡”:
    • 字词:“日问月学”,每天请教,每月学习;“旅人念乡”,像游子思念故乡一样渴望提升自己。
    • 句意:每天学习请教,如同游子思念故乡一样执着。
  • “能如斯莲,汔可小康”:
    • 字词:“如斯莲”,像这样的莲花;“汔可小康”,差不多可以达到小的安乐境界。
    • 句意:如果能像莲花一样,差不多就可以达到一种小的安乐境界。
  • “在俗行李,密密堂堂”:
    • 字词:“在俗行李”,在世俗中行事;“密密堂堂”,形容做事光明磊落、有条不紊。
    • 句意:在世俗中行事要光明磊落、有条不紊。
  • “观物慈哀,莅民爱庄”:
    • 字词:“观物慈哀”,观察事物心怀慈爱和怜悯;“莅民”,治理百姓;“爱庄”,既慈爱又庄重。
    • 句意:观察事物心怀慈爱怜悯,治理百姓要既慈爱又庄重。
  • “成功万年,付之面墙”:
    • 字词:“成功万年”,即使有长久的成功;“付之面墙”,把它当作面对墙壁一样,不放在心上。
    • 句意:即使有长久的成功,也不要放在心上。
  • “草衣石质,与世低昂”:
    • 字词:“草衣石质”,穿着草衣,有着石头般的品质;“与世低昂”,与世俗一同沉浮。
    • 句意:穿着草衣,有着石头般的品质,与世俗一同沉浮。

现代译文

名利和欲望侵蚀着人心,让人盲目地随波逐流。
国家喜爱骏马,于是人人都自称是善御马的王良。
如果没有有道德的人,世俗就没有引导人们向善的途径。
有道德的人能自由自在地遨游于天地间,他们的品德如秋月寒江般纯净。
他们能透彻地映照万物,内心像有八面窗户一样通透。
在充满爱欲的泥潭中,他们就像莲花生长在池塘里。
身处水中却能超脱,从淤泥中出来却散发着清香。
身体各个孔窍都通透,形象如透明的冰一样纯净。
无论是根还是花,其根本都蕴含着光芒。
才德高尚的李次翁,一直用心追求道德修养。
每天学习请教,如同游子思念故乡一样执着。
如果能像莲花一样,差不多就可以达到一种小的安乐境界。
在世俗中行事要光明磊落、有条不紊。
观察事物心怀慈爱怜悯,治理百姓要既慈爱又庄重。
即使有长久的成功,也不要放在心上。
穿着草衣,有着石头般的品质,与世俗一同沉浮。

创作背景

黄庭坚生活在北宋时期,当时社会政治斗争激烈,官场风气复杂。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诗的内容来看,是他赠别友人李次翁之作。他可能是希望借这首诗表达对世俗风气的批判,同时劝勉李次翁坚守道德本心,在复杂的社会环境中保持自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追名逐利、随波逐流的世俗之人与有德之人进行对比。如“利欲薰心,随人翕张”描绘了世俗之人被名利欲望左右的状态,而“德人天游,秋月寒江”则展现了有德之人的纯净超脱,突出了两种不同的人生境界。
    • 比喻:以莲花“于爱欲泥,如莲生塘。处水超然,出泥而香”来比喻有德之人在世俗的爱欲泥潭中能保持纯净和高尚的品质,生动形象地表达了作者所推崇的道德观念。
  • 语言特色:语言简洁而富有表现力,使用了一些富有哲理的词汇和形象的描写,如“秋月寒江”“玲珑八窗”“明冰其相”等,既生动地描绘了有德之人的品质,又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内涵和艺术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有德之人品质的描绘和对世俗现象的批判,营造出一种高洁、超脱的意境。诗中展现了作者所向往的道德境界,让读者感受到一种精神上的净化和升华,同时也引发读者对自身道德修养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