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笛・江上行人

· 彭元逊

江上行人,竹间茅屋,下临深窈。
春风袅袅,翠鬟窥树犹小。
遥迎近倚,归还愿、分付横枝未了。
扁舟却去,中流回首,惊散飞鸟。
重踏新亭屐齿,耿山抱孤城,月来华表。
鸡听人语,隔江相伴歌笑。
壮游历历,同高李、未拟诗成草草。
长桥外,有醒人吹笛,并在霜晓。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江上、竹间的清幽之景,词人先叙述江上经历,有茅屋、春风、翠鬟等景象,还记录了扁舟出行及回首惊鸟的情节。后写重游旧地,见到山抱孤城、月来华表之景,与他人隔江相伴歌笑,回忆壮游经历,最后以长桥外霜晓闻笛之景作结,整体传达出一种对过往游历的怀念与感慨。

逐句注释

  • “江上行人,竹间茅屋,下临深窈”:
    • 字词:“深窈”,幽深。
    • 句意:江上有行人往来,竹林间有茅屋,茅屋下面是幽深的地方。
  • “春风袅袅,翠鬟窥树犹小”:
    • 字词:“袅袅”,形容春风轻柔的样子;“翠鬟”,本指女子乌黑的发髻,这里可能借指嫩竹。
    • 句意:春风轻柔地吹拂,嫩绿的竹枝像少女的发髻从树间悄悄露出,看起来还很稚嫩。
  • “遥迎近倚,归还愿、分付横枝未了”:
    • 字词:“遥迎近倚”,远远地迎接,近近地倚靠;“分付”,托付。
    • 句意:(对眼前之景)远远地迎接,近近地倚靠,想要把心中的愿望托付给横斜的花枝,却还未能表达完。
  • “扁舟却去,中流回首,惊散飞鸟”:
    • 字词:“中流”,江心。
    • 句意:乘上扁舟离去,到了江心回首张望,惊散了一群飞鸟。
  • “重踏新亭屐齿,耿山抱孤城,月来华表”:
    • 字词:“新亭”,古地名;“屐齿”,木屐底下的齿;“耿”,明亮的样子;“华表”,古代宫殿、陵墓等前面做装饰用的大石柱。
    • 句意:重新踏上新亭,木屐的齿印留在地上,明亮的月光下,山峦环绕着孤城,月光洒在了华表上。
  • “鸡听人语,隔江相伴歌笑”: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鸡仿佛在倾听人的话语,隔着江水,能听到相伴之人的歌笑声。
  • “壮游历历,同高李、未拟诗成草草”:
    • 字词:“壮游”,指怀抱壮志而远游;“高李”,可能代指高适、李白这样的诗人。
    • 句意:过去壮游的经历历历在目,(希望自己)能像和高适、李白一同游历那样,不随便草率地写诗。
  • “长桥外,有醒人吹笛,并在霜晓”:
    • 字词:“醒人”,清醒的人;“霜晓”,有霜的早晨。
    • 句意:长桥之外,有清醒的人在吹笛,此时正是有霜的早晨。

现代译文

江上有行人来来往往,竹林间坐落着茅屋,茅屋下方是幽深之地。
春风轻柔地吹拂,嫩绿的竹枝像少女发髻从树间悄悄探出头,还显得十分稚嫩。
(我)远远地迎接,近近地倚靠这美景,想把心中愿望托付给横斜的花枝,却未能诉说完毕。
登上扁舟离去,到了江心回首张望,惊散了一群飞鸟。
重新踏上新亭,木屐留下齿印,明亮月光下,山峦环绕着孤城,月光洒在华表上。
鸡好像在倾听人的话语,隔着江水能听到相伴之人的歌笑声。
过去壮游的经历清晰如昨,希望能像和高适、李白一同游历那样,不草率地写诗。
长桥之外,有清醒的人在吹笛,此时正值有霜的早晨。

创作背景

彭元逊生活在宋末元初,具体此词创作时间不详。这一时期社会动荡,朝代更迭。这首词可能是词人在游历过程中,回忆过往壮游经历,结合当下重游旧地的所见所感而创作,反映出他在时代变迁下对人生、对过往的思考与感慨。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对眼前江上、竹间、扁舟、新亭等实景的描写,如“江上行人,竹间茅屋”“扁舟却去,中流回首”等;又有对过去壮游经历的虚写,如“壮游历历,同高李、未拟诗成草草”,虚实结合,丰富了词作的内容与情感。
    • 借景抒情:通过描绘春风、翠鬟、孤山、月、飞鸟等自然景色,以及长桥外吹笛等场景,抒发了词人对过往的怀念、对当下的感慨等复杂情感,如“春风袅袅,翠鬟窥树犹小”营造出清新的氛围,“长桥外,有醒人吹笛,并在霜晓”则增添了一份清冷与孤寂。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典雅,运用了一些富有诗意的词汇,如“袅袅”“翠鬟”“耿”等,使词富有画面感和韵律美。同时,用词精准,生动地描绘出各种景象和情感。
  • 意境营造:全词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且带有历史沧桑感的意境。从江上、竹间的静谧之景,到新亭、孤城的寂寥之象,再到霜晓吹笛的清冷之境,层层递进,将词人内心复杂的情感融入其中,让读者感受到他在时代变迁中的怅惘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