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琼壶歌月

· 周密

琼壶歌月,白发簪花,十年一梦扬州。
恨入琵琶,小怜重见湾头。
尊前漫题金缕,奈芳情、已逐东流。
还送远,甚长安乱叶,都是闲愁。
次第重阳近也,看黄花绿酒,也合迟留。
脆柳无情,不堪重系行舟。
百年正消几别,对西风、休赋登楼。
怎去得,怕凄凉时节,团扇悲秋。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抒发了词人重临扬州的感慨。词人回忆往昔在扬州的生活,如今十年过去,物是人非,表达了对时光流逝、美好不再的遗憾,以及离别的哀愁和对凄凉处境的悲叹。

逐句注释

  • “琼壶歌月,白发簪花,十年一梦扬州”:
    • 字词:“琼壶歌月”,典出《世说新语·豪爽》,王敦酒后以铁如意击唾壶为节拍,吟咏曹操“老骥伏枥”之诗,壶口尽缺,这里指月下吟诗;“簪花”,头上插花。
    • 句意:曾经在月下吟诗,如今白发苍苍还簪着花,十年时光就像一场梦,扬州的过往已如梦般消逝。
  • “恨入琵琶,小怜重见湾头”:
    • 字词:“小怜”,北齐后主高纬的淑妃冯小怜,这里借指歌女;“湾头”,扬州一处地名。
    • 句意:心中的怨恨融入琵琶声中,在湾头又见到了当年的歌女。
  • “尊前漫题金缕,奈芳情、已逐东流”:
    • 字词:“尊”,同“樽”,酒杯;“金缕”,即《金缕曲》,词牌名;“芳情”,美好的情感。
    • 句意:在酒杯前随意题写《金缕曲》,无奈那美好的情感已随流水向东逝去。
  • “还送远,甚长安乱叶,都是闲愁”:
    • 字词:“送远”,送别远行之人;“长安”,代指都城临安。
    • 句意:还要送别友人远行,怎奈临安飘落的乱叶,都像是自己心中的闲愁。
  • “次第重阳近也,看黄花绿酒,也合迟留”:
    • 字词:“次第”,转眼;“黄花”,菊花;“绿酒”,美酒;“迟留”,停留。
    • 句意:转眼重阳节就要到了,看着菊花和美酒,也应该在此停留一下。
  • “脆柳无情,不堪重系行舟”:
    • 字词:“脆柳”,脆弱的柳树。
    • 句意:脆弱的柳树没有情意,不能再系住远行的船只。
  • “百年正消几别,对西风、休赋登楼”:
    • 字词:“百年”,指一生;“登楼”,用王粲登楼作赋抒发思乡之情的典故。
    • 句意:一生能经历几次离别呢,面对西风,还是不要像王粲那样登楼赋诗了。
  • “怎去得,怕凄凉时节,团扇悲秋”:
    • 字词:“团扇悲秋”,用班婕妤失宠后作《团扇歌》自伤的典故。
    • 句意:怎么能离去呢,害怕在这凄凉的时节,像班婕妤那样因团扇而悲叹秋天的到来。

现代译文

曾经在月下吟诗,如今白发苍苍还簪着花,十年时间就像一场梦,扬州的过往已如梦般远去。心中的怨恨融入琵琶声里,在湾头又见到了当年的歌女。在酒杯前随意题写《金缕曲》,无奈那美好的情感已随流水向东流去。还要送别友人远行,怎奈临安飘落的乱叶,都像是我心中的闲愁。
转眼重阳节就要到了,看着菊花和美酒,也应该在此停留一下。脆弱的柳树没有情意,不能再系住远行的船只。一生能经历几次离别呢,面对西风,还是不要像王粲那样登楼赋诗了。怎么能离去呢,害怕在这凄凉的时节,像班婕妤那样因团扇而悲叹秋天的到来。

创作背景

周密生活在宋末元初,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当时南宋政权风雨飘摇,社会动荡不安。周密重临扬州,扬州历经战乱,已不复往日繁华。他回忆起往昔在扬州的美好时光,感慨时光易逝、世事变迁,结合自身的漂泊与离情别绪,写下了这首词。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琼壶歌月”“小怜”“登楼”“团扇悲秋”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情感表达更加含蓄深沉,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底蕴。
    • 情景交融:词中既有对扬州景色(如乱叶、黄花等)的描写,又有对自身情感(如闲愁、怨恨等)的抒发,将景与情紧密结合,以景衬情,情因景生,使情感表达更加真切动人。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典雅,富有韵律。如“琼壶歌月,白发簪花”“黄花绿酒”等词句,用词精巧,营造出一种诗意的氛围。同时,语言又不失情感的真挚,能够准确地传达出词人内心复杂的情感。
  • 意境营造:通过对扬州的景物描写和往昔生活的回忆,营造出一种凄凉、惆怅的意境。从“十年一梦扬州”的感慨,到“长安乱叶,都是闲愁”的愁绪,再到“团扇悲秋”的悲叹,整个词境充满了一种时光流逝、美好不再的沧桑感和离别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