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渐无多

· 刘辰翁

渐无多、诗朋酒伴,东林复几人许。
旧时船子西湖柳,词与东风尘土。
重记否。
那月月下旬,且避何人疏。
当朝自负。
甚堕髻愁眉,滕鞲短后,一往似伧父。
当年事,伤心说庾开府。
人生无百年虑。
虎头燕颔人间肉,不是蜜翁翁做。
今又古。
是楚对凡亡,为是凡亡楚。
朝朝暮暮。
听画角楼头,呜咽未断,重数五更鼓。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抒发了诗人对往昔诗朋酒伴离散的感慨,回忆当年之事,流露出对历史兴亡的深沉思考,以及对当下凄凉现实的哀伤之情,情感深沉而悲怆。

逐句注释

  • “渐无多、诗朋酒伴,东林复几人许”:
    • 字词:“东林”,原指东晋慧远在庐山所建的东林寺,此处可能借指昔日友人相聚之地;“几人许”,几个人。
    • 句意:如今诗朋酒伴渐渐稀少,昔日相聚的地方还剩下几个人呢。
  • “旧时船子西湖柳,词与东风尘土”:
    • 字词:“船子”,小船;“东风”,春风。
    • 句意:过去在西湖边乘船赏柳的情景,那些诗词也都随春风化为尘土了。
  • “重记否。那月月下旬,且避何人疏”: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还记得吗?那个月的下旬,是为了避开什么人而变得疏远了呢。
  • “当朝自负。甚堕髻愁眉,滕鞲短后,一往似伧父”:
    • 字词:“堕髻愁眉”,形容女子打扮得愁苦之态;“滕鞲(gōu)”,绑腿的皮套;“短后”,衣服后幅较短,便于行动;“伧父”,粗野之人。
    • 句意:当年朝廷中人自以为了不起。怎么那些人打扮得愁苦,穿着便于行动的服饰,一副粗野的样子。
  • “当年事,伤心说庾开府”:
    • 字词:“庾开府”,指庾信,他曾官至开府仪同三司,其作品多抒发故国之思与身世之感。
    • 句意:想起当年的事,就像庾信一样让人伤心。
  • “人生无百年虑。虎头燕颔人间肉,不是蜜翁翁做”:
    • 字词:“虎头燕颔”,形容人的相貌威武,有封侯之相;“蜜翁翁”,可能指那些圆滑、善于处世的人。
    • 句意:人生无需有太多长远的忧虑。那些相貌威武有将相之相的人,也不是靠圆滑处世就能成就的。
  • “今又古。是楚对凡亡,为是凡亡楚”:
    • 字词:“楚”与“凡”,这里是借历史上的楚国与凡国,泛指历史上的兴亡。
    • 句意:古往今来都是如此。是楚国灭亡了凡国,还是凡国灭亡了楚国呢,兴亡难以说清。
  • “朝朝暮暮。听画角楼头,呜咽未断,重数五更鼓”:
    • 字词:“画角”,古代军中的号角,涂有色彩,发声哀厉高亢。
    • 句意:日日夜夜,听着楼头画角呜呜咽咽地响个不停,一遍又一遍地数着五更的鼓声。

现代译文

如今诗朋酒伴越来越少,
昔日相聚之地还剩几人?
过去西湖边乘船赏柳的情景,
那些诗词已随春风化为尘土。
还记得吗?那个月下旬,
是为避开何人而彼此疏远?
当年朝廷中人自命不凡,
怎么打扮得愁苦又粗野,
一副没见识的模样。
想起当年的事,
就像庾信一样让人伤心。
人生不必有太多长远忧虑,
那些有将相之相的人,
也不是靠圆滑处世就能成功。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是楚国灭了凡国,
还是凡国灭了楚国,谁能说清?
日日夜夜,
听着楼头画角呜咽不断,
一遍又一遍数着五更鼓声。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南宋政权岌岌可危直至灭亡。这首词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当时社会动荡,诗人的生活和心境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他的许多友人或离世,或离散,他在词中通过回忆往昔、感慨历史兴亡来抒发内心的亡国之痛和对人生的深沉思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将昔日诗朋酒伴相聚的热闹与如今的稀少冷清形成对比,突出了世事变迁的沧桑感;用当年朝廷中人的自负与如今的衰败进行对比,反映出历史的无常。
    • 用典:运用了庾信等典故,借庾信的身世之感来表达自己的亡国之痛和对往昔的哀伤,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含蓄。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而富有感染力,如“渐无多”“伤心说”等表述,直接抒发了诗人内心的情感。同时又有一定的文雅气息,运用了一些典故和富有表现力的词汇,如“堕髻愁眉”“滕鞲短后”等,增添了词的文化内涵。
  • 意境营造:通过描写画角呜咽、五更鼓声等场景,营造出一种凄凉、哀伤、孤寂的意境,深刻地表达了诗人在亡国之后的痛苦、迷茫和对历史兴亡的无奈之感,使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诗人内心的悲怆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