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贺新郎・锦岸吴船鼓

· 刘辰翁

锦岸吴船鼓。
问沙鸥、当日沈湘,是何端午。
长恨青青朱门艾,结束腰身似虎。
空泪落、婵媛媭女。
我醉招累清醒否,算平生、清又醒还误。
累笑我,醉中语。
黄头舞棹临江处。
向人间、独竞南风,叫云激楚。
笑倒两崖人如蚁,不管颓波千屡。
忽惊抱、汨罗无柱。
欸乃渔歌斜阳外,几书生、能办投湘赋。
歌此恨,泪如缕。

简要说明

这首词借端午节的传统习俗和屈原的故事,抒发了词人对屈原的追思与同情,表达了自己壮志难酬、怀才不遇的悲愤之情,同时对世间的混浊和人们的麻木进行了批判。

逐句注释

  • “锦岸吴船鼓。问沙鸥、当日沈湘,是何端午”:
    • 字词:“锦岸”,色彩绚丽的江岸;“沈湘”,指屈原投汨罗江而死。
    • 句意:色彩绚丽的江岸传来吴地船只竞渡的鼓声。我问沙鸥,当年屈原投江的时候,是怎样一个端午节啊。
  • “长恨青青朱门艾,结束腰身似虎。空泪落、婵媛媭女”:
    • 字词:“朱门艾”,富贵人家门前插的艾草;“结束”,扎束;“婵媛”,牵挂、眷恋;“媭女”,屈原的姐姐。
    • 句意:我一直遗憾那富贵人家门前青青的艾草,扎束起来形状如同猛虎。徒然让屈原的姐姐因牵挂他而落泪。
  • “我醉招累清醒否,算平生、清又醒还误。累笑我,醉中语”:
    • 字词:“累”,指屈原;“误”,耽误、受挫。
    • 句意:我带着醉意呼唤屈原,问他是否还清醒,想来他一生清高又清醒,却还是遭遇了挫折。屈原大概会笑话我这醉中的话语吧。
  • “黄头舞棹临江处。向人间、独竞南风,叫云激楚”:
    • 字词:“黄头”,指船夫;“棹”,船桨;“激楚”,高亢凄清的歌声。
    • 句意:船夫们在临江处挥舞着船桨。他们在人世间独自迎着南风竞渡,歌声高亢凄清,直上云霄。
  • “笑倒两崖人如蚁,不管颓波千屡。忽惊抱、汨罗无柱”:
    • 字词:“颓波”,指社会的衰败;“柱”,中流砥柱。
    • 句意:两岸的人像蚂蚁一样在那里嬉笑,却不管社会已经多次面临衰败。忽然让人惊觉,汨罗江已经没有像屈原那样的中流砥柱了。
  • “欸乃渔歌斜阳外,几书生、能办投湘赋。歌此恨,泪如缕”:
    • 字词:“欸乃”,象声词,摇橹声;“投湘赋”,指追思屈原的赋。
    • 句意:夕阳之外传来摇橹的渔歌声,又有几个书生能写出追思屈原的赋呢。我歌唱着这份遗憾,泪水如丝线般不断。

现代译文

绚丽的江岸传来吴地船只竞渡的鼓声。我问沙鸥,当年屈原投江的时候,那是怎样一个端午节啊。我一直遗憾富贵人家门前青青的艾草,扎束得像猛虎一样。徒然让屈原的姐姐因牵挂他而落泪。我带着醉意呼唤屈原,问他是否还清醒,想来他一生清高又清醒,却还是遭遇了挫折。屈原大概会笑话我这醉中的话语吧。
船夫们在临江处挥舞着船桨。他们独自迎着南风竞渡,歌声高亢凄清,直上云霄。两岸的人像蚂蚁一样嬉笑,却不管社会已经多次面临衰败。忽然让人惊觉,汨罗江已经没有像屈原那样的中流砥柱了。夕阳之外传来摇橹的渔歌声,又有几个书生能写出追思屈原的赋呢。我歌唱着这份遗憾,泪水如丝线般不断。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南宋政权岌岌可危直至灭亡。端午节是纪念屈原的传统节日,词人借这个节日,以屈原自比,表达自己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南宋朝廷腐朽的不满。在南宋灭亡的背景下,他的悲愤之情更加强烈,通过这首词抒发自己的亡国之痛和对屈原精神的敬仰。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多处运用屈原的典故,如“沈湘”“婵媛媭女”“投湘赋”等,通过这些典故,词人将自己的情感与屈原的遭遇紧密联系在一起,增强了词的文化内涵和表现力。
    • 对比鲜明:将热闹的端午竞渡场景与屈原的悲剧命运进行对比,“笑倒两崖人如蚁”描绘了两岸百姓的嬉笑,而屈原却投江殉国,突出了世间的麻木和词人的悲愤。同时,“几书生、能办投湘赋”也将普通书生与屈原形成对比,强调了屈原精神的难得。
  • 语言特色:语言深沉凝重,如“长恨”“空泪落”“歌此恨,泪如缕”等词句,直接抒发了词人的悲愤之情。同时,用词生动形象,如“结束腰身似虎”将艾草的形态描绘得栩栩如生。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悲壮、凄凉的意境。词中既有热闹的竞渡场景,又有对屈原悲剧命运的追思,在这种对比中,展现出时代的衰败和词人的孤独。“欸乃渔歌斜阳外”的描写,进一步烘托出一种惆怅、哀伤的氛围,使整首词充满了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