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念奴娇・城中十万

· 刘辰翁

城中十万,有何人、和我乌乌鸣瑟。
对影姮娥成三处,谁料尊中无月。
翦纸吹成,长梯摘取,儿戏那堪惜。
洞庭夜白,一声聊破空阔。
休说二十四桥,便一分无赖,有谁谁识。
一枕秋衾南北梦,好好娟娟成雪。
旧日少游,锦袍玉笛,醉卧藤阴石。
萧然今夕,无鱼无酒无客。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抒发了词人孤独寂寞、怀才不遇的感慨。词人以独特的视角和丰富的想象,描绘了中秋夜的冷清孤寂,回忆往昔文人雅事,对比今夕境遇,表达出对现实的无奈与落寞。

逐句注释

  • “城中十万,有何人、和我乌乌鸣瑟”:
    • 字词:“乌乌鸣瑟”,指悲歌。瑟,一种弦乐器。
    • 句意:城中十万人口,有谁能和我一起悲歌呢。
  • “对影姮娥成三处,谁料尊中无月”:
    • 字词:“姮娥”,即嫦娥;“尊”,同“樽”,酒杯。
    • 句意:对着自己的影子和月亮中的嫦娥,本成了三人之境,谁能料到酒杯中却没有月亮的倒影。
  • “翦纸吹成,长梯摘取,儿戏那堪惜”:
    • 字词:“翦纸吹成”“长梯摘取”都是古代儿童中秋夜的游戏。
    • 句意:那些如剪纸成月、长梯摘月的儿戏,现在想来哪里值得珍惜呢。
  • “洞庭夜白,一声聊破空阔”:
    • 字词:“洞庭夜白”,化用张孝祥《念奴娇·过洞庭》“洞庭青草,近中秋、更无一点风色。玉鉴琼田三万顷,著我扁舟一叶”,描绘出空旷月夜景象;“聊”,姑且。
    • 句意:在这如同洞庭月夜般空旷洁白的夜晚,我姑且发出一声呼喊来打破这空阔的寂静。
  • “休说二十四桥,便一分无赖,有谁谁识”:
    • 字词:“二十四桥”,扬州著名景点;“无赖”,这里有可爱、有趣之意。
    • 句意:不要说那二十四桥的美景了,就算是一点可爱的意趣,又有谁能懂得呢。
  • “一枕秋衾南北梦,好好娟娟成雪”:
    • 字词:“秋衾”,秋天的被子;“好好娟娟”,形容月亮美好;“成雪”,暗示月白如雪,也有凄凉之意。
    • 句意:在秋被中睡去,做着南北漂泊的梦,那美好的月亮也变得如同白雪般清冷。
  • “旧日少游,锦袍玉笛,醉卧藤阴石”:
    • 字词:“少游”,指北宋词人秦观,字少游;“锦袍玉笛”描绘出秦观潇洒的形象。
    • 句意:旧日的秦观,身着锦袍,手持玉笛,醉卧在藤阴下的石头上。
  • “萧然今夕,无鱼无酒无客”:
    • 字词:“萧然”,冷清的样子。
    • 句意:今晚如此冷清,没有鱼,没有酒,也没有客人。

现代译文

城中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能和我一起悲歌。
对着自己的影子和月亮中的嫦娥仿佛成了三人,谁料到酒杯里竟没有月亮的倒影。
那些剪纸成月、长梯摘月的儿戏,实在不值得珍惜。
在这如洞庭月夜般空旷洁白的夜晚,我姑且发出一声呼喊打破寂静。
别说那二十四桥的美景了,就算有一点可爱意趣,又有谁能懂。
秋被中做着南北漂泊的梦,美好的月亮变得如白雪般清冷。
旧日的秦观,身着锦袍手持玉笛,醉卧在藤阴下的石头上。
今晚如此冷清,没有鱼,没有酒,也没有客人。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南宋灭亡后,他隐居不仕。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在南宋灭亡之后。此时他的生活孤寂,在中秋这样团圆的节日里,触景生情,回忆往昔文人雅事,感慨自己怀才不遇、孤独寂寞的处境,借词抒发对国家灭亡的悲痛和对自身境遇的无奈。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将昔日秦观的潇洒惬意(“旧日少游,锦袍玉笛,醉卧藤阴石”)与自己如今的冷清孤寂(“萧然今夕,无鱼无酒无客”)进行对比,突出今昔境遇的巨大反差,强化了词人的孤独与落寞。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如“洞庭夜白”化用张孝祥词句,“二十四桥”出自杜牧诗,“少游”指秦观等,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增添了文化底蕴,同时借古人之事表达自己的情感。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而情感深沉,如“无鱼无酒无客”,以简洁质朴的语言直接道出当下的冷清,却蕴含着无尽的凄凉。同时,用词富有表现力,“好好娟娟”生动地描绘出月亮的美好,“成雪”又增添了清冷的氛围。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凄凉的意境。从“对影姮娥成三处,谁料尊中无月”的冷清,到“一枕秋衾南北梦,好好娟娟成雪”的凄凉,再到“萧然今夕,无鱼无酒无客”的孤寂,层层递进,将词人内心的孤独与无奈融入到所描绘的中秋月夜之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的悲苦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