酹江月・念奴娇・棹歌齐发

· 刘辰翁

棹歌齐发,江云暮、吹得湘愁成雨。
小酌千年,知他是、阿那年时沈午。
日落长沙,风回极浦,黯不堪延伫。
吴头楚尾,非关四面为楚。
几度唤起醒累,淋漓痛饮,不学愁余句。
踏鲤从鼋胥涛上,怎不化成龙去。
越女吴船,燕歌赵舞,世世悠悠许。
明朝寂寂,双双飞下鸣鹭。

简要说明

这首词描绘了江云暮景、湘地愁雨等景象,融入了作者对历史、人生的感慨。既有对过往时光的追思,又有壮志未酬的无奈和洒脱旷达的情绪,展现了复杂的情感世界。

逐句注释

  • “棹歌齐发,江云暮、吹得湘愁成雨”:
    • 字词:“棹歌”,划船时所唱之歌;“湘愁”,湘地的愁绪,可能与屈原等湘地文化相关。
    • 句意:划船的歌声一同响起,傍晚江面上的云霭,仿佛被风吹动,把湘地的愁绪化作了雨。
  • “小酌千年,知他是、阿那年时沈午”:
    • 字词:“小酌”,小饮;“沈午”,“沈”通“沉”,午指午时,可能指沉没于历史长河的某个时刻。
    • 句意:小饮间仿佛跨越千年,谁知道那是哪一年沉没于历史的时刻呢。
  • “日落长沙,风回极浦,黯不堪延伫”:
    • 字词:“极浦”,遥远的水滨;“延伫”,长久站立等待。
    • 句意:太阳在长沙落下,风在遥远的水滨回旋,心情黯然,不忍心长久站立。
  • “吴头楚尾,非关四面为楚”:
    • 字词:“吴头楚尾”,今江西北部,春秋时是吴、楚两国交界的地方,因称“吴头楚尾”。
    • 句意:身处吴头楚尾之地,并非因为四面都是楚地。
  • “几度唤起醒累,淋漓痛饮,不学愁余句”:
    • 字词:“醒累”,清醒时的烦恼;“愁余句”,表达忧愁的诗句。
    • 句意:多次唤起自己摆脱清醒时的烦恼,畅快淋漓地痛饮,不学那些表达忧愁的诗句。
  • “踏鲤从鼋胥涛上,怎不化成龙去”:
    • 字词:“鼋”,大鳖;“胥涛”,指伍子胥的怒涛。传说伍子胥死后被吴王夫差投入江中,化为波涛之神。
    • 句意:脚踏鲤鱼,跟随伍子胥掀起的怒涛,怎么不能化成龙而去呢。
  • “越女吴船,燕歌赵舞,世世悠悠许”:
    • 字词:“越女吴船”,泛指吴越之地的女子和船只;“燕歌赵舞”,指北方的歌舞。
    • 句意:吴越的女子、船只,北方的歌舞,世世代代就这样悠悠地过去了。
  • “明朝寂寂,双双飞下鸣鹭”:
    • 字词:“鸣鹭”,鸣叫的白鹭。
    • 句意:明天早晨一切都寂静无声,双双白鹭飞落并发出鸣叫。

现代译文

划船的歌声一同响起,傍晚江面上的云霭,被风吹动,仿佛把湘地的愁绪都化作了雨。小饮间仿佛穿越千年,谁知道那是哪一年被历史尘封的时刻。太阳在长沙落下,风在遥远的水滨回旋,心情黯淡,实在不忍心长久伫立。身处吴头楚尾之地,并非因为四面都是楚地。
多次让自己摆脱清醒时的烦恼,畅快淋漓地痛饮,不学那些抒发忧愁的诗句。脚踏鲤鱼,跟随伍子胥掀起的怒涛,怎么不能化成龙而去呢。吴越的女子、船只,北方的歌舞,世世代代就这样悠悠地过去了。明天早晨一切寂静,双双白鹭飞落并发出鸣叫。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这是一个朝代更迭、社会动荡的时期。他一生致力于抗元复国,却无力回天。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该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作者借景抒情,通过对江景的描绘和历史典故的运用,抒发自己内心复杂的情感,既有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也有个人壮志未酬的无奈。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运用了“湘愁”“胥涛”等典故,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内涵和历史厚重感,如“胥涛”的典故,既暗示了作者对伍子胥忠魂的敬仰,也寄托了自己的悲愤之情。
    • 虚实结合:词中既有“棹歌齐发,江云暮、吹得湘愁成雨”“日落长沙,风回极浦”等实写的眼前江景,又有“踏鲤从鼋胥涛上,怎不化成龙去”等虚写的想象之景,虚实相生,拓展了词的意境。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不羁,如“淋漓痛饮,不学愁余句”,体现出作者豪爽的性格;同时又富有感染力,将作者复杂的情感通过生动的语言传达出来。
  • 意境营造:通过对江景、历史典故和想象之景的描绘,营造出一种雄浑壮阔又带有悲凉色彩的意境。前半阕的江景描绘渲染出愁绪,后半阕的想象和感慨则进一步深化了这种情感,最后以“明朝寂寂,双双飞下鸣鹭”的静谧之景结尾,给人留下了无尽的回味,也表现出作者在无奈中的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