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乐・芳草如云

· 刘辰翁

芳草如云,飞红似雨,卖花声过。
况回首、洗马塍荒,更寒食、宫人斜闭,烟雨铜驼。
提壶卢何所得酒,泥滑滑、行不得也哥哥。
伤心处,斜阳巷陌,人唱西河。
天下事,不如意十常八九,无奈何。
论兵忍事,对客称好,面皱如靴。
广武噫嘻,东陵反复,欢乐少兮哀怨多。
休眉锁。
问朱颜去也,还更来么。

简要说明

这首词通过描绘暮春之景,结合历史典故,抒发了词人对国家兴衰、人生无常的感慨。词中既有对昔日繁华不再的伤怀,也有对天下事不如意的无奈,最后流露出对青春不再的悲叹。

逐句注释

  • “芳草如云,飞红似雨,卖花声过”:
    • 字词:“飞红”,指落花;“卖花声”,卖花人的叫卖声。
    • 句意:芳草繁茂如同云团,落花纷纷好似雨滴,卖花的声音从耳边飘过。
  • “况回首、洗马塍荒,更寒食、宫人斜闭,烟雨铜驼”:
    • 字词:“洗马塍”,杭州地名,曾是花卉种植地;“宫人斜”,古代宫女墓地;“铜驼”,洛阳铜驼街,繁华之地。
    • 句意:更何况回首望去,洗马塍已一片荒芜,到了寒食节,宫人斜也紧闭着,笼罩在烟雨之中的铜驼街也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 “提壶卢何所得酒,泥滑滑、行不得也哥哥”:
    • 字词:“提壶卢”“泥滑滑”“行不得也哥哥”,都是鸟叫声的拟音,常被赋予特定含义。
    • 句意:提壶鸟叫着哪里能得到酒,泥滑滑鸟和鹧鸪鸟(行不得也哥哥)的叫声仿佛在诉说着行路艰难。
  • “伤心处,斜阳巷陌,人唱西河”:
    • 字词:“西河”,古曲名,音调悲切。
    • 句意:让人伤心的是,在斜阳映照的小巷中,有人唱起了悲切的《西河》曲。
  • “天下事,不如意十常八九,无奈何”: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天下的事情,十件有八九件是不如意的,真是无可奈何。
  • “论兵忍事,对客称好,面皱如靴”:
    • 字词:“论兵”,谈论军事;“忍事”,忍受事情;“面皱如靴”,形容面容憔悴。
    • 句意:谈论军事却只能忍受现状,面对客人也只能称好,面容憔悴得像靴子一样皱巴巴。
  • “广武噫嘻,东陵反复,欢乐少兮哀怨多”:
    • 字词:“广武噫嘻”,指项羽和刘邦在广武对峙时,刘邦感叹;“东陵反复”,指秦东陵侯召平在秦亡后沦为种瓜人。
    • 句意:就像刘邦在广武的感叹,召平命运的反复无常,人生欢乐少而哀怨多。
  • “休眉锁。问朱颜去也,还更来么”:
    • 字词:“朱颜”,指青春容颜。
    • 句意:不要再紧锁眉头了。问问青春容颜离去后,还会再来吗?

现代译文

芳草茂盛如同云朵般聚集,
落花纷飞好似雨点般飘落,
卖花的声音悠悠地传过。
更何况回首往昔,洗马塍已荒芜破败,
到了寒食节,宫人斜冷冷清清地紧闭着,
铜驼街也被烟雨笼罩,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提壶鸟叫着哪里能寻得美酒,
泥滑滑鸟和鹧鸪鸟的叫声仿佛在诉说行路艰难。
最让人伤心的是,在斜阳映照的小巷里,
有人唱起了那悲切的《西河》曲。
天下的事情啊,十件中常有八九件不如意,
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谈论军事却只能默默忍受现状,
面对客人也只能连声称好,
面容憔悴得如同皱巴巴的靴子。
就像刘邦在广武的感叹,召平命运的反复无常,
人生欢乐太少而哀怨太多。
不要再紧锁眉头了。
问问那青春容颜离去后,还会再回来吗?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南宋政权摇摇欲坠直至灭亡。这首词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词人目睹了国家的兴衰变迁,山河破碎,昔日的繁华不再,内心充满了痛苦和无奈。词中通过对自然景象和历史典故的运用,抒发了他对国家命运的感慨和对人生无常的悲叹。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开篇描绘“芳草如云,飞红似雨”的暮春之景,营造出一种伤感、衰败的氛围,为全词奠定了悲戚的情感基调。后面“烟雨铜驼”“斜阳巷陌”等景进一步烘托出词人内心的哀伤。
    • 用典丰富:运用“广武噫嘻”“东陵反复”等历史典故,以古喻今,借古人的遭遇和感慨来表达自己对人生和国家命运的看法,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含蓄。
    • 拟人化手法:将鸟叫声“提壶卢”“泥滑滑”“行不得也哥哥”赋予特定的情感和含义,仿佛鸟儿也在为词人的遭遇和国家的命运而悲叹,增强了词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而富有表现力,如“面皱如靴”形象地描绘出词人憔悴的面容。同时,词中运用了口语化的表达,如“不如意十常八九,无奈何”,使情感的抒发更加直接、真切。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凄凉、衰败、无奈的意境。从暮春的自然景象到历史典故的穿插,再到词人自身的感慨,层层递进,将国家的兴衰、人生的无常等复杂情感融入到所营造的意境之中,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词人内心的痛苦和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