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飞・贺新郎・过雨城西路

· 刘辰翁

过雨城西路。
看轻云、弄日花间,微寒如雾。
谁是宣华门守者,报我十分开五。
便痛饮、能销几度。
寄语后来看花客,待看花、莫待开成树。
成树也,半为土。
佺巢蜀锦今何许。
记西湖、聚景村庄,王亭谢墅。
冷落柯丘二三子,更问何园韩圃。
悄一笑、回车竹所。
点点守宫包红泪,纵倾城、一顾倾城顾。
家国事,正何与。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看花为线索,借景抒情,感慨世事变迁。词人由眼前的花事联想到昔日繁华的消逝,如宣华门、西湖聚景村庄等曾经的热闹场景已不复存在,表达了对家国兴衰的深沉感慨以及对世事无常的无奈。

逐句注释

  • “过雨城西路。看轻云、弄日花间,微寒如雾”:
    • 字词:“弄日”,在日光下嬉戏,这里形容轻云在日光中变幻。
    • 句意:雨过之后漫步在城西的路上。看那轻云在花间与日光嬉戏,微微的寒意如同雾气一般。
  • “谁是宣华门守者,报我十分开五”:
    • 字词:“宣华门”,这里可能是一个有特定象征意义的地方,或许曾经是繁华之所;“十分开五”,指花只开了五成。
    • 句意:谁是守着宣华门的人,告诉我花只开了十分之五。
  • “便痛饮、能销几度”:
    • 字词:“销”,消磨,度过。
    • 句意:即便痛饮美酒,又能度过几个这样的时光呢。
  • “寄语后来看花客,待看花、莫待开成树。成树也,半为土”:
    • 字词
    • 句意:告诉后来来看花的人,要来看花就不要等到花开成树的时候。等花开成树,恐怕一半都已经化为尘土了。
  • “佺巢蜀锦今何许”:
    • 字词:“佺巢蜀锦”,具体含义较难确切解释,可能是指曾经华丽的居所或事物;“何许”,何处。
    • 句意:曾经像佺巢蜀锦般华丽的地方如今在哪里呢。
  • “记西湖、聚景村庄,王亭谢墅”:
    • 字词:“聚景村庄”“王亭谢墅”,可能是西湖边曾经繁华的园林、亭台楼阁等。
    • 句意:记得西湖边的聚景村庄,还有那些王姓、谢姓人家的亭台别墅。
  • “冷落柯丘二三子,更问何园韩圃”:
    • 字词:“柯丘”,可能是一个地名;“二三子”,指一些人;“何园韩圃”,何家的园子、韩家的花圃。
    • 句意:柯丘那里的几个人如今已被冷落,更不用说去问何家的园子和韩家的花圃了。
  • “悄一笑、回车竹所”:
    • 字词:“竹所”,有竹子的地方。
    • 句意:悄然一笑,掉转车头驶向有竹子的地方。
  • “点点守宫包红泪,纵倾城、一顾倾城顾”:
    • 字词:“守宫”,即壁虎,传说用朱砂喂养壁虎,制成守宫砂,这里可能用来象征某种哀怨;“红泪”,指女子的眼泪。
    • 句意:那点点如守宫砂般的红泪,纵然有倾国倾城之貌,又能得到谁的眷顾呢。
  • “家国事,正何与”:
    • 字词:“何与”,有什么关系。
    • 句意:家国之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代译文

雨过之后我漫步在城西的路上。看那轻云在花间与日光嬉戏,微微的寒意好似雾气弥漫。谁是宣华门的守者呀,告诉我花只开了一半。即便痛饮美酒,又能度过几个这样的好时光呢。我要告诉后来来看花的人,若来看花就别等花开成树。等花开成树,恐怕一半都已化为尘土了。曾经像佺巢蜀锦般华丽的地方如今在哪里呢?还记得西湖边的聚景村庄,还有那些王姓、谢姓人家的亭台别墅。柯丘那里的几个人如今已被冷落,更不用提何家的园子和韩家的花圃了。我悄然一笑,掉转车头驶向有竹子的地方。那点点如守宫砂般的红泪,纵然有倾国倾城之貌,又能得到谁的眷顾呢。家国之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创作背景

刘辰翁生活在宋末元初,南宋政权岌岌可危直至灭亡。这首词创作于南宋灭亡之后,词人在经历了家国巨变后,通过看花这一日常之事,抒发对往昔繁华不再、国家覆灭的感慨。词中所提及的宣华门、西湖聚景村庄等,都象征着曾经南宋的繁华,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词开篇描绘了雨过城西、轻云弄日、微寒如雾的景象,为全词奠定了一种略带凄凉的基调,借眼前之景抒发内心的感慨。
    • 对比:将昔日西湖的聚景村庄、王亭谢墅的繁华与如今的冷落进行对比,突出世事的变迁,表达了词人对家国兴衰的感叹。
    • 象征:“花”象征着美好事物,“成树也,半为土”暗示美好事物的消逝;“守宫包红泪”象征着哀怨和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含蓄委婉,词人没有直接抒发对家国的悲痛之情,而是通过对花事、景物的描写以及一些典故的运用,曲折地表达自己的情感。例如“佺巢蜀锦”“守宫包红泪”等,增添了词的文化内涵和艺术韵味。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冷清、凄凉、衰败的意境。从城西的微寒之景,到宣华门的花事,再到西湖曾经繁华之地的冷落,都让读者感受到一种繁华不再、物是人非的沧桑感,深刻地传达出词人对家国命运的无奈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