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儿・柳蒙茸

· 施枢

柳蒙茸、暗凌波路。
烟飞惨淡平楚。
七香车驻猊环掩,遥认翠华云母。
芳景暮。
鸳甃悄、铢衣来按飞琼舞。
凄凉洛浦。
渐玉漏沈沈,清阴满地,乘月步虚去。
销凝处。
谁说三生小杜。
翔螭声断箫鼓。
情知禁苑酥尘涴,羞与倡红同谱。
春几度。
想依旧、苔痕长印唐昌土。
风流千古。
人在小红楼,朱帘半卷,香注玉壶露。

简要说明

这首词借景抒情,通过描绘暮春之景和回忆往昔宫廷游乐的场景,抒发了今昔对比的凄凉之感和对往昔繁华的怀念。同时,表达了词人不愿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清高情怀。

逐句注释

  • “柳蒙茸、暗凌波路”:
    • 字词:“蒙茸”,蓬松、杂乱的样子;“凌波”,形容女子步履轻盈,这里指道路。
    • 句意:柳树枝叶蓬松茂密,遮蔽了那原本可以让人轻盈走过的道路。
  • “烟飞惨淡平楚”:
    • 字词:“平楚”,平野。楚,丛木。
    • 句意:烟雾惨淡地在平野上飞扬。
  • “七香车驻猊环掩,遥认翠华云母”:
    • 字词:“七香车”,用多种香料涂饰的车,为贵族所乘;“猊环”,兽形的门环;“翠华”,用翠鸟羽毛装饰的旗帜,为帝王仪仗;“云母”,云母车,以云母饰车窗的车,为宫中所用。
    • 句意:装饰华丽的七香车停在那里,门环紧闭,远远地能认出那是帝王的仪仗和宫中的车驾。
  • “芳景暮。鸳甃悄、铢衣来按飞琼舞”:
    • 字词:“芳景”,美好的春光;“鸳甃”,有鸳鸯图案的井壁,代指宫廷;“铢衣”,仙人之衣,极轻,这里指宫女的衣服;“飞琼”,许飞琼,传说中的仙女,这里指宫女。
    • 句意:美好的春光即将过去。宫廷中寂静无声,身着轻盈舞衣的宫女们按着节拍像仙女许飞琼一样舞蹈。
  • “凄凉洛浦。渐玉漏沈沈,清阴满地,乘月步虚去”:
    • 字词:“洛浦”,洛水之滨,传说中洛神出没的地方,这里借指宫廷;“玉漏”,古代计时的漏壶;“步虚”,道士在醮坛上讽诵词章时的一种步法姿态,这里指轻盈的脚步。
    • 句意:宫廷如今一片凄凉。渐渐的,漏壶的声音深沉,地上满是清凉的树影,宫女们趁着月色轻盈地离去。
  • “销凝处。谁说三生小杜。翔螭声断箫鼓”:
    • 字词:“销凝”,销魂凝思;“三生小杜”,指晚唐诗人杜牧,这里词人以杜牧自比;“翔螭”,指螭形的香炉,这里代指音乐声。
    • 句意:在我销魂凝思的时候。谁说我能像三生杜牧那样风流呢。音乐声已经断绝。
  • “情知禁苑酥尘涴,羞与倡红同谱”:
    • 字词:“禁苑”,宫廷园林;“酥尘”,脂粉香尘;“涴”,污染;“倡红”,歌女。
    • 句意:心里知道宫廷中脂粉香尘已经污浊,我羞于与歌女们同列。
  • “春几度。想依旧、苔痕长印唐昌土”:
    • 字词:“唐昌”,唐昌观,唐代长安的道观,以观中玉蕊花闻名。
    • 句意:经过了几度春秋。想来那唐昌观的土地上依旧印着青苔的痕迹。
  • “风流千古。人在小红楼,朱帘半卷,香注玉壶露”: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千古以来的风流韵事啊。人在小红楼中,半卷着朱帘,将香注入玉壶般的露珠中。

现代译文

柳树枝叶蓬松茂密,遮蔽了那轻盈可过的道路。烟雾惨淡地在平野上飞扬。装饰华丽的七香车停在那里,门环紧闭,远远能认出帝王的仪仗和宫中的车驾。美好的春光即将过去,宫廷中寂静无声,身着轻盈舞衣的宫女们按着节拍像仙女一样舞蹈。宫廷如今一片凄凉,渐渐的,漏壶声深沉,地上满是清凉树影,宫女们趁着月色轻盈离去。
在我销魂凝思的时候,谁说我能像三生杜牧那样风流呢,音乐声已经断绝。心里知道宫廷中脂粉香尘已经污浊,我羞于与歌女们同列。经过了几度春秋,想来那唐昌观的土地上依旧印着青苔的痕迹。千古以来的风流韵事啊,人在小红楼中,半卷着朱帘,将香注入玉壶般的露珠中。

创作背景

施枢生活在南宋后期,此时南宋政权面临着内忧外患,国势渐衰。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描绘的宫廷由盛转衰的景象以及今昔对比的情感来看,很可能是在南宋国运日下、宫廷繁华不再的背景下创作的。词人借对往昔宫廷游乐场景的回忆,抒发了对国家命运的感慨和自身的身世之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今昔对比:词的上阕描绘了往昔宫廷春日游乐的热闹场景,如“七香车驻猊环掩,遥认翠华云母”“铢衣来按飞琼舞”,而下阕则转向如今的凄凉,“翔螭声断箫鼓”“苔痕长印唐昌土”,通过今昔对比,强烈地抒发了世事变迁的感慨。
    • 借景抒情:“柳蒙茸、暗凌波路。烟飞惨淡平楚”等句,描绘了暮春时节凄凉的景色,烘托出词人内心的伤感和对往昔的怀念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华丽典雅,运用了如“七香车”“翠华云母”“铢衣”“飞琼”等富有宫廷特色和神话色彩的词汇,增添了词的艺术感染力。同时,用词精准,如“蒙茸”“惨淡”等词,生动地描绘出景色的特点。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凄凉、伤感且富有历史沧桑感的意境。从繁华热闹的宫廷景象到如今的寂静凄凉,从暮春的自然景色到词人在小红楼中的孤独情境,都让人感受到一种时光流逝、繁华不再的悲哀,将词人的情感融入到具体的情境之中,使读者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