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是张元干回顾自己早年经历，抒发壮志未酬的感慨之作。词中先追忆少年时怀抱壮志，渴望在政治和军事上有所作为，却遭遇挫折而流落他乡。接着表达了对故园的思念以及坚守自我的情怀，最后虽仍怀有整顿乾坤的志向，但无奈于现实，只能以“袖手做闲人”自我宽慰，充满了悲愤与无奈之情。
少年时，壮怀谁与重论。
视文章、真成小技，要知吾道称尊。
奏公车、治安秘计，乐油幕、谈笑从军。
百镒黄金，一双白璧，坐看同辈上青云。
事大谬，转头流落，徒走出修门。
三十载，黄梁未熟，沧海扬尘。
念向来、浩歌独往，故园松菊犹存。
送飞鸿、五弦寓目，望爽气、西山忘言。
整顿乾坤，廓清宇宙，男儿此志会须伸。
更有几、渭川垂钓，投老策奇勋。
天难问，何妨袖手，且做闲人。
视文章、真成小技，要知吾道称尊。
奏公车、治安秘计，乐油幕、谈笑从军。
百镒黄金，一双白璧，坐看同辈上青云。
事大谬，转头流落，徒走出修门。
三十载，黄梁未熟，沧海扬尘。
念向来、浩歌独往，故园松菊犹存。
送飞鸿、五弦寓目，望爽气、西山忘言。
整顿乾坤，廓清宇宙，男儿此志会须伸。
更有几、渭川垂钓，投老策奇勋。
天难问，何妨袖手，且做闲人。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少年时，壮怀谁与重论”：
- 字词：“壮怀”，壮志豪情；“重论”，重新谈论。
- 句意：少年时候的壮志豪情，又能和谁重新诉说呢。
- “视文章、真成小技，要知吾道称尊”：
- 字词：“吾道”，这里指自己所追求的政治理想和抱负。
- 句意：认为写文章实在是小技艺，要知道自己所追求的政治理想才是最为重要的。
- “奏公车、治安秘计，乐油幕、谈笑从军”：
- 字词：“奏公车”，指上书朝廷；“治安秘计”，安邦定国的策略；“油幕”，军中帐幕。
- 句意：曾向朝廷上书安邦定国的策略，乐于在军中帐幕里谈笑从军。
- “百镒黄金，一双白璧，坐看同辈上青云”：
- 字词：“镒”，古代重量单位；“坐看”，眼睁睁看着；“上青云”，比喻官位高升。
- 句意：（看到）有人获得大量赏赐，眼睁睁看着同辈之人官位高升。
- “事大谬，转头流落，徒走出修门”：
- 字词：“事大谬”，事情大错特错；“修门”，楚国郢都城门，这里借指京城城门。
- 句意：事情发展大错特错，转眼间自己流落他乡，白白地离开了京城。
- “三十载，黄梁未熟，沧海扬尘”：
- 字词：“黄梁未熟”，用“黄粱一梦”的典故，比喻美好愿望未能实现；“沧海扬尘”，比喻世事变化很大。
- 句意：三十年过去了，美好的愿望还未实现，世事却已发生了很大变化。
- “念向来、浩歌独往，故园松菊犹存”：
- 字词：“浩歌独往”，尽情高歌，独自前行；“松菊”，象征高洁的品格。
- 句意：回想过去，自己尽情高歌独自前行，故乡家中的松菊应该还在。
- “送飞鸿、五弦寓目，望爽气、西山忘言”：
- 字词：“五弦”，指五弦琴；“爽气”，清爽的空气；“忘言”，指心中领会其意，无需用言语表达。
- 句意：目送飞鸿远去，将五弦琴置于眼前；遥望西山清爽的空气，心中领会其意而无需言语。
- “整顿乾坤，廓清宇宙，男儿此志会须伸”：
- 字词：“整顿乾坤”“廓清宇宙”，都指拯救国家，平定天下；“会须”，应当。
- 句意：拯救国家，平定天下，男子汉的这种志向应当要实现。
- “更有几、渭川垂钓，投老策奇勋”：
- 字词：“渭川垂钓”，用姜子牙在渭水垂钓遇周文王的典故；“投老”，到老。
- 句意：又有几个人能像姜子牙那样在渭水垂钓，到老还能建立奇功呢。
- “天难问，何妨袖手，且做闲人”：
- 字词：“天难问”，指上天难以捉摸，命运难以把握。
- 句意：上天难以捉摸，命运难以把握，何妨袖手旁观，暂且做个闲人。
现代译文
少年时候的壮志豪情，能和谁重新诉说呢。
我认为写文章不过是小技艺，自己追求的政治理想才最为重要。
我曾向朝廷上书安邦定国的策略，也乐于在军中帐幕里谈笑从军。
眼睁睁看着有人获得大量赏赐，同辈之人官位高升。
可事情却大错特错，转眼间我流落他乡，白白地离开了京城。
三十年过去了，美好愿望还未实现，世事却已沧海桑田。
回想过去，我尽情高歌独自前行，故乡家中的松菊应该还在。
目送飞鸿远去，将五弦琴置于眼前；遥望西山清爽的空气，心中领会其意而无需言语。
拯救国家，平定天下，男子汉的这种志向应当要实现。
又有几个人能像姜子牙那样在渭水垂钓，到老还能建立奇功呢。
上天难以捉摸，命运难以把握，何妨袖手旁观，暂且做个闲人。
创作背景
张元干生活在两宋之交，这是一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国家面临着北方政权的威胁。他早年怀有报国之志，积极上书言事、投身军旅。然而，由于朝廷内部主和派得势，政治环境恶劣，他的理想抱负难以实现，仕途坎坷，最终流落他乡。这首词便是他在经历了长期的挫折和磨难后，回顾自己的一生所创作的，抒发了他壮志未酬的悲愤与无奈。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词中运用了鲜明的对比，如“坐看同辈上青云”与“转头流落，徒走出修门”形成对比，突出了自己的落魄与他人的得意，更增添了内心的悲愤。“三十载，黄梁未熟，沧海扬尘”将时间的漫长与愿望的未实现进行对比，表现出世事无常和自己的壮志难酬。
- 用典：多处运用典故，“黄梁未熟”“渭川垂钓”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志向。“黄梁未熟”表达了自己美好愿望的破灭，“渭川垂钓”则表现出对建功立业的渴望以及对自己机会渺茫的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豪迈壮阔又饱含悲愤之情。如“整顿乾坤，廓清宇宙，男儿此志会须伸”，气势磅礴，体现出词人的壮志豪情；而“天难问，何妨袖手，且做闲人”又充满了无奈与悲愤，使整首词的情感跌宕起伏。
- 意境营造：通过对自己经历的叙述和对内心感受的抒发，营造出一种慷慨悲凉的意境。从回忆少年壮志到现实的流落他乡，再到对未来的迷茫，词人将自己的情感融入其中，让读者深刻感受到他壮志未酬的痛苦和对命运的无奈。同时，“送飞鸿、五弦寓目，望爽气、西山忘言”等描写，又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的氛围，进一步烘托了词人内心的复杂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