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爱东坡去年花落在徐州对月酣歌美清夜今夜黄州见落花小院闭门风露下二诗因即其韵聊寄目前 其二

· 李之仪

良宵明月为谁好,记得初来正合夜。
城头火客喏不断,花上鹊栖惊欲下。
更深未觉单衣怯,风细只疑清露泻。
漂流南北心已老,绵历间关身自亚。
伤心黄卷不相契,过眼青春难更借。
那知交臂辄深扃,骤学问囚谁与谢。
家书杳邈隔重岭,客饭酸咸真传舍。
殷勤儿女置只鲤,璀璨盘蔬胜木蔗。
定知何日遂能归,却忆今朝真可怕。
解衣就枕已多三,喘咄多言翻自骂。

简要说明

这首诗主要抒发了诗人漂泊南北的感慨与思乡之情。诗人回忆初来黄州时的情景,感慨时光流逝、青春不再,表达了与书籍难以契合的失落,又因家书难至而倍觉孤独,虽有儿女殷勤相伴,但仍渴望归乡,整首诗情感深沉而复杂。

逐句注释

  • “良宵明月为谁好,记得初来正合夜”:
    • 字词:“合夜”,黄昏时分。
    • 句意:如此美好的夜晚,明月是为谁而如此皎洁呢?还记得当初刚来到这里正是黄昏时分。
  • “城头火客喏不断,花上鹊栖惊欲下”:
    • 字词:“火客”,指守夜打更的人;“喏”,古代男子所行的礼,这里指打更人的吆喝声。
    • 句意:城头上守夜打更的人吆喝声不断,栖息在花树上的喜鹊被惊吓得想要飞下来。
  • “更深未觉单衣怯,风细只疑清露泻”:
    • 字词:“怯”,怕冷;“泻”,洒落。
    • 句意:夜深了也没觉得单衣寒冷,微风细细,只怀疑是清露在洒落。
  • “漂流南北心已老,绵历间关身自亚”:
    • 字词:“绵历”,连续经历;“间关”,路途崎岖难行;“亚”,通“压”,有疲惫之意。
    • 句意:在南北各地漂泊,心已经苍老,连续经历艰难险阻,身体也十分疲惫。
  • “伤心黄卷不相契,过眼青春难更借”:
    • 字词:“黄卷”,指书籍;“契”,契合。
    • 句意:伤心的是与书籍难以契合,过往的青春岁月再也无法挽回。
  • “那知交臂辄深扃,骤学问囚谁与谢”:
    • 字词:“交臂”,擦肩而过;“深扃”,紧闭,这里指时光匆匆流逝;“问囚”,囚禁,这里指自己被困于现状;“谢”,感谢。
    • 句意:哪里知道时光匆匆就过去了,突然感觉自己像被囚禁一样,又能向谁诉说呢。
  • “家书杳邈隔重岭,客饭酸咸真传舍”:
    • 字词:“杳邈”,遥远;“传舍”,旅馆。
    • 句意:家书遥远,被重重山岭阻隔,客居他乡吃的饭菜,就像住在旅馆里一样没有滋味。
  • “殷勤儿女置只鲤,璀璨盘蔬胜木蔗”:
    • 字词:“只鲤”,指书信;“木蔗”,甘蔗。
    • 句意:儿女们殷勤地寄来书信,那盘中丰盛的菜肴比甘蔗还要美好。
  • “定知何日遂能归,却忆今朝真可怕”:
    • 字词:“遂”,如愿。
    • 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如愿回家,回想起今天的情景真是让人害怕。
  • “解衣就枕已多三,喘咄多言翻自骂”:
    • 字词:“多三”,这里可能是指很晚;“喘咄”,唠叨。
    • 句意:脱衣上床已经很晚了,还唠叨了这么多话,反而自己骂起自己来。

现代译文

如此美好的夜晚,明月为谁而皎洁?
记得初来此地,正是黄昏时刻。
城头上打更人吆喝声接连不断,
花树上喜鹊被惊吓,欲飞落。
夜深了,单衣也不觉得寒冷,
微风轻拂,疑是清露在洒落。
南北漂泊,心已苍老疲惫,
历经艰难,身体不堪重荷。
伤心与书籍难以契合,
青春一去,再也无法重获。
哪知时光匆匆就已溜走,
如被囚禁,能向谁诉说。
家书遥远,被重山阻隔,
客饭无味,像住在旅馆生活。
儿女殷勤寄来书信,
盘中菜肴比甘蔗还更值得。
不知何时能如愿回家,
想起今天,真让人胆战心魄。
脱衣上床已到很晚时刻,
唠叨多言,自己骂起了自我。

创作背景

李之仪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诗可能创作于他被贬黄州期间。他在异乡漂泊,历经生活的磨难,远离家乡与亲人,心中充满了对人生的感慨、对故乡的思念以及对未来的迷茫。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情景交融:诗中既有对良宵明月、城头火客、花上喜鹊等自然与生活场景的描写,又融入了诗人漂泊的感慨、思乡的愁绪等情感,景中含情,情因景生。例如“良宵明月为谁好”,以景语开篇,引发诗人内心的感慨。
    • 对比衬托:如“殷勤儿女置只鲤,璀璨盘蔬胜木蔗”,儿女的殷勤与自己漂泊的孤独形成对比,衬托出诗人内心的复杂情感,既有对儿女关怀的欣慰,又有对自身处境的无奈。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质朴自然,却能真切地表达出诗人的情感。如“漂流南北心已老,绵历间关身自亚”,直白地写出了自己漂泊的沧桑与疲惫。同时,使用了一些口语化的表达,如“喘咄多言翻自骂”,使诗歌更具生活气息。
  • 意境营造:通过对夜晚景象、自身经历和内心感受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孤独、凄凉、迷茫的意境。如“家书杳邈隔重岭,客饭酸咸真传舍”,将家书难至的孤独与客居生活的乏味相结合,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诗人的羁旅之愁和思乡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