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词以刘宾客(刘禹锡)自比,塑造了一位饱经世事的老者形象。上阕感慨自己年老无力参与世事争斗,且无处施展抱负;下阕写自己摆脱官职后隐居山林,认为乡野生活即便平凡也胜过官场,最后表达了对太平盛世、身健无事的欣喜之情。
水龙吟・此翁饱阅人间
此翁饱阅人间,三生似是刘宾客。
若论辈行,早陪韩柳,晚交元白。
老矣安能,为人取履,与人争屐。
叹酒泉郡远,醉乡路绝,今何处、堪开国。
解去冰衔华职。
遍空山、难寻行迹。
道旁喘月,田间卧草,也胜郊特。
宰相□□,周公留召,娄公容狄。
喜时平身健,三行社饮,一声樵笛。
若论辈行,早陪韩柳,晚交元白。
老矣安能,为人取履,与人争屐。
叹酒泉郡远,醉乡路绝,今何处、堪开国。
解去冰衔华职。
遍空山、难寻行迹。
道旁喘月,田间卧草,也胜郊特。
宰相□□,周公留召,娄公容狄。
喜时平身健,三行社饮,一声樵笛。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此翁饱阅人间,三生似是刘宾客”:
- 字词:“三生”,佛教语,指前生、今生、来生;“刘宾客”,即刘禹锡,曾任太子宾客。
- 句意:这位老者饱经人间世事,仿佛是刘禹锡转世。
- “若论辈行,早陪韩柳,晚交元白”:
- 字词:“辈行”,辈分、行辈;“韩柳”,指韩愈和柳宗元;“元白”,指元稹和白居易。
- 句意:若论辈分,好像早年能与韩愈、柳宗元为友,晚年能和元稹、白居易交往。
- “老矣安能,为人取履,与人争屐”:
- 字词:“为人取履”,用张良为黄石公捡鞋的典故;“与人争屐”,化用谢灵运特制登山木屐的故事。
- 句意:如今老了,怎么还能像张良那样为他人取鞋,或者像谢灵运那样与人争着使用特殊的鞋子去做一番事业呢。
- “叹酒泉郡远,醉乡路绝,今何处、堪开国”:
- 字词:“酒泉郡”,古代郡名,因传说郡城下有泉,其水若酒得名,常象征美酒之地;“醉乡”,指沉醉于酒中达到的一种境界;“开国”,这里指施展抱负、开创一番事业。
- 句意:叹息美酒之地太过遥远,连沉醉逃避现实的路也断绝了,如今哪里还有可以让我施展抱负的地方呢。
- “解去冰衔华职”:
- 字词:“冰衔”,指清贵的官职;“华职”,显贵的官职。
- 句意:辞去了清贵显要的官职。
- “遍空山、难寻行迹”:
- 字词:“空山”,空旷的山林。
- 句意:在空旷的山林里四处寻找,也难以找到自己的踪迹(意谓隐居山林,无人知晓)。
- “道旁喘月,田间卧草,也胜郊特”:
- 字词:“喘月”,典出吴牛望月而喘,形容牛怕热;“郊特”,古代祭天用的公牛,这里象征官场。
- 句意:像道旁怕热喘气的牛,在田间卧于草丛,这样的生活也胜过在官场中。
- “宰相□□,周公留召,娄公容狄”:此处缺两字,“周公留召”,周公和召公是西周初期的重要大臣,辅佐周成王;“娄公容狄”,娄师德宽容狄仁杰,体现了其大度。这里以古代贤相的事迹来泛指宰相应该有的德行和胸怀。
- “喜时平身健,三行社饮,一声樵笛”:
- 字词:“时平”,社会太平;“社饮”,古代祭祀土地神后众人一起饮酒的活动。
- 句意:欣喜于社会太平、自身康健,参加乡村的社饮活动,听着一声樵夫的笛声。
现代译文
这位老者饱览人间世事,好像前世今生都是刘禹锡啊。若论辈分,仿佛早能与韩愈、柳宗元为友,晚可和元稹、白居易交往。如今老了,哪里还能像张良为黄石公取鞋,或者像谢灵运争着用特制木屐去有所作为呢。叹息美酒之地那么遥远,连沉醉逃避现实的路都没了,如今哪里还有能让我施展抱负的地方。
我辞去了清贵显要的官职,在空旷的山林里四处找寻,也难觅自己的踪迹。像道旁怕热喘气的牛,在田间卧于草丛,这样的生活也胜过在官场。宰相应该有周公、召公那样的贤德,娄师德那样的宽容。欣喜于社会太平、自身康健,参加乡村的社饮活动,听着一声樵夫的笛声。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政治局势动荡,朝廷内部斗争激烈。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创作于他晚年辞去官职之后。此时他历经世事沧桑,对官场的黑暗和争斗深感失望,转而向往宁静的乡村生活,这首词便是他这种心境的体现。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多处运用典故,如“刘宾客”“为人取履”“与人争屐”“酒泉郡”“道旁喘月”“周公留召”“娄公容狄”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志向,也增添了作品的文化底蕴。
- 对比鲜明:将官场的争斗、束缚与乡野的宁静、自在进行对比,如“道旁喘月,田间卧草,也胜郊特”,突出了作者对乡村生活的喜爱和对官场的厌恶。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而富有表现力,既有典雅的典故运用,又有通俗的表达,如“老矣安能”“今何处、堪开国”等语句,直白地抒发了作者的情感,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的心境。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乡村的生活场景,如“三行社饮,一声樵笛”,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惬意的意境,与上阕中对官场的无奈和感慨形成鲜明对比,表达了作者在经历世事之后对平淡生活的追求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