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怪雨盲风

· 刘克庄

怪雨盲风,留不住、江边行色。
烦问讯、冥鸿高士,钓鳌词客。
千百年传吾辈话,二三子系斯文脉。
听王郎、一曲玉箫声,凄金石。
晞发处,怡山碧。
垂钓处,沧溟白。
笑而今拙宦,他年遗直。
只愿常留相见面,未宜轻屈平生膝。
有狂谈、欲吐且休休,惊邻壁。

简要说明

这首词是刘克庄送别友人之作。上阕通过描绘风雨留不住友人行程,引出对友人如冥鸿高士、钓鳌词客般风采的赞美,强调友人传承斯文的重要性,借玉箫声渲染离别之凄。下阕回忆与友人相处的情景,感叹自身仕途不顺但能保持正直,表达愿与友人常相见、不屈膝求荣的情怀,最后以欲狂谈却又顾虑邻壁收束,增添了复杂的情感。

逐句注释

  • “怪雨盲风,留不住、江边行色”:
    • 字词:“怪雨盲风”,怪异狂暴的风雨;“行色”,出行的神情、样子。
    • 句意:狂风暴雨,也留不住你在江边即将启程的脚步。
  • “烦问讯、冥鸿高士,钓鳌词客”:
    • 字词:“烦”,麻烦;“问讯”,问候;“冥鸿”,高飞的鸿雁,比喻志向高远之人;“钓鳌词客”,传说龙伯国巨人能钓起大海中的鳌,后用以比喻豪迈有才华的人。
    • 句意:麻烦你替我问候那些志向高远的隐士和豪迈有才华的文人。
  • “千百年传吾辈话,二三子系斯文脉”:
    • 字词:“二三子”,指你们这几个人;“斯文脉”,指文化、文章的脉络。
    • 句意:我们的话语要流传千百年,你们这几个人维系着文化的命脉。
  • “听王郎、一曲玉箫声,凄金石”:
    • 字词:“王郎”,友人;“凄金石”,使金石都感到凄清,形容声音极为凄切动人。
    • 句意:听王郎吹奏一曲玉箫,那声音凄切得让金石都为之动容。
  • “晞发处,怡山碧”:
    • 字词:“晞发”,晒干头发,出自《楚辞·九歌·少司命》,有超尘脱俗之意;“怡山”,山名。
    • 句意:我们曾经在怡山那碧绿的山色中,晒发休闲。
  • “垂钓处,沧溟白”:
    • 字词:“沧溟”,大海。
    • 句意:我们也曾在那白茫茫的大海边垂钓。
  • “笑而今拙宦,他年遗直”:
    • 字词:“拙宦”,不善于为官,仕途不顺;“遗直”,指直道而行、有古人遗风的人。
    • 句意:可笑我如今仕途不顺,但以后会留下正直的名声。
  • “只愿常留相见面,未宜轻屈平生膝”:
    • 字词:“未宜”,不应该。
    • 句意:只希望我们能常常相见,不应该轻易向权贵屈膝。
  • “有狂谈、欲吐且休休,惊邻壁”:
    • 字词:“休休”,罢休;“惊邻壁”,担心惊动邻居。
    • 句意:有一些狂放的言论,想要说出来却还是算了吧,免得惊动了邻居。

现代译文

狂风暴雨,也留不住你在江边启程的身影。麻烦你替我问候那些志向高远的隐士和豪迈有才华的文人。我们的话语要流传千百年,你们维系着文化的命脉。听王郎吹奏一曲玉箫,那声音凄切得让金石都为之动容。
我们曾在怡山的碧绿山色中晒发,在白茫茫的大海边垂钓。可笑我如今仕途不顺,但以后会留下正直的名声。只希望我们能常常相见,不应该轻易向权贵屈膝。有一些狂放的言论,想要说出来却还是算了吧,免得惊动了邻居。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政治局势动荡,朝廷内部主和派与主战派斗争激烈。他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可以看出是送别友人之作。当时社会环境压抑,文人志士虽有抱负却难以施展,刘克庄借此词表达了对友人的赞美、对自身仕途的感慨以及对正直品格的坚守。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多处运用典故,如“冥鸿”“钓鳌词客”“晞发”等,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增添了文化底蕴,也委婉地表达了词人对友人的赞美和自身的情怀。
    • 情景交融:上阕以“怪雨盲风”的恶劣环境烘托友人离别时的坚定,下阕回忆与友人相处的情景,将情感融入到怡山、沧溟等自然景象中,借景抒情,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豪放洒脱又不失深沉,既有“千百年传吾辈话,二三子系斯文脉”的豪迈之语,又有“有狂谈、欲吐且休休,惊邻壁”的谨慎之态,体现了词人复杂的心境。
  • 情感表达:情感丰富而复杂,既有对友人的赞美与惜别之情,又有对自身仕途不顺的自嘲和对正直品格的坚守,最后“欲吐且休休”的顾虑,更增添了一种压抑无奈之感,使整首词的情感层层递进,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