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剥啄谁欤

· 刘克庄

剥啄谁欤,户外一宾,布衣麻鞋。
有舌端雄辨,机锋破的,袖中行卷,锦绣成堆。
阍启上宾,侬观诸老,个主人公喜挽推。
怎奈向,今十分衰飒,非昔形骸。
阍言宾怒如雷。
因底事朱门晏未开。
假使汝主公,做他将相,懒迎揖客,紧闭翘材。
病叟惭惶,尊官宁耐,待铁拐先生旋出来。
宾性急,怀生毛名纸,兴尽而回。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诙谐幽默的笔调,讲述了一位穿着布衣麻鞋、能言善辩且携有才华之作的宾客前来拜访,却因主人十分衰飒、闭门未迎而愤怒离去的故事,展现了主客之间这一场小小的冲突,也体现出一些世态人情。

逐句注释

  • “剥啄谁欤,户外一宾,布衣麻鞋”:
    • 字词:“剥啄”,敲门声;“欤”,语气词;“宾”,宾客。
    • 句意:是谁在敲门呀,门外有一位宾客,穿着布衣服和麻鞋。
  • “有舌端雄辨,机锋破的,袖中行卷,锦绣成堆”:
    • 字词:“机锋”,指机警犀利的言辞;“破的”,射中箭靶,比喻言论能击中要害;“行卷”,唐代科举习俗,应试者在考试前把所作诗文写成卷轴,投送朝中显贵,以希延誉,扩大社会名声,这里泛指才华之作;“锦绣”,比喻美好华丽的事物。
    • 句意:这位宾客有雄辩的口才,言辞机警犀利能击中要害,袖子里装着的文章,如同锦绣般华美。
  • “阍启上宾,侬观诸老,个主人公喜挽推”:
    • 字词:“阍”,守门人;“侬”,我;“挽推”,引荐推举。
    • 句意:守门人向宾客通报,我看那些前辈们,这位主人是喜欢引荐人才的。
  • “怎奈向,今十分衰飒,非昔形骸”:
    • 字词:“怎奈向”,无奈;“衰飒”,衰老、颓唐;“形骸”,人的形体。
    • 句意:无奈啊,如今主人十分衰老颓唐,已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 “阍言宾怒如雷。因底事朱门晏未开”:
    • 字词:“底事”,何事;“朱门”,红漆的大门,指富贵人家;“晏”,晚。
    • 句意:守门人说宾客愤怒得像打雷一样,问是什么原因这富贵人家的门到现在还没开。
  • “假使汝主公,做他将相,懒迎揖客,紧闭翘材”:
    • 字词:“揖客”,以礼接待宾客;“翘材”,指才能出众的人。
    • 句意:就算你家主人做了将相,懒得迎接宾客,把有才能的人拒之门外。
  • “病叟惭惶,尊官宁耐,待铁拐先生旋出来”:
    • 字词:“病叟”,生病的老头,这里指主人;“宁耐”,忍耐;“旋”,不久。
    • 句意:生病的老头既惭愧又惶恐,请求尊贵的客人忍耐一下,等铁拐先生(主人自称)一会儿就出来。
  • “宾性急,怀生毛名纸,兴尽而回”:
    • 字词:“名纸”,名片;“生毛”,形容时间久,这里夸张地说名片都好像长了毛。
    • 句意:宾客性子急,怀揣着好像长了毛的名片,兴致全无地回去了。

现代译文

是谁在敲门呀?门外站着一位宾客,穿着布衣服和麻鞋。他有雄辩的口才,言辞能击中要害,袖子里装着像锦绣一样华美的文章。守门人向宾客通报,说我看那些前辈们,这位主人是喜欢引荐人才的。无奈啊,如今主人十分衰老颓唐,已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守门人说宾客愤怒得像打雷一样,问为什么这富贵人家的门到现在还没开。就算你家主人做了将相,也不能懒得迎接宾客,把有才能的人拒之门外啊。生病的老头既惭愧又惶恐,请求尊贵的客人忍耐一下,等铁拐先生一会儿就出来。宾客性子急,怀揣着好像放了很久的名片,兴致全无地回去了。

创作背景

刘克庄生活在南宋后期,当时政治腐败,社会矛盾尖锐。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所描绘的情景可以推测,可能是刘克庄以一种艺术化的方式来反映当时社会上一些文人求见权贵不遇的普遍现象,也可能与他自身在仕途或人际交往中的经历有关。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话描写:通过守门人与宾客、主人与宾客之间的对话,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事件的发展过程,使读者有身临其境之感。如宾客愤怒时对守门人说的话,体现出他的直率和急躁。
    • 夸张:“怀生毛名纸”运用夸张的手法,形象地表现出宾客等待时间之长,以及他最终失望、愤怒的心情。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诙谐幽默,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使用了一些口语化的表达,如“怎奈向”“底事”“宁耐”等,使整首词更加生动活泼。
  • 人物塑造:成功地塑造了宾客和主人两个形象。宾客能言善辩、性子急躁,主人衰老颓唐、惭愧惶恐,通过他们的言行和互动,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也让读者对当时的社会场景有了更直观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