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飞・贺新郎・击碎珊瑚树

· 黄机

击碎珊瑚树。
为留春、怕春欲去,驶如风雨。
春不留兮君休问,付与流莺自语。
但莫赋、绿波南浦。
世上功名花梢露。
政何如、一笑翻金缕。
系白日,莫教暮。
苍头引马城西路。
趁池亭、荻芽尚短,梅心未苦。
小雨欲晴晴不定,漠漠云飞轻絮。
算行乐、春来几度。
鞭影不摇鞍小据。
过横塘、试把前山数。
双白鹭,忽飞去。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留春展开,表达了对春光易逝的感慨,同时流露出对功名如过眼云烟的看法,体现出词人及时行乐的思想。词中既有对春景的细致描绘,也有词人骑马出行游玩的动态场景,展现出一种洒脱又略带惆怅的心境。

逐句注释

  • “击碎珊瑚树。为留春、怕春欲去,驶如风雨”:
    • 字词:“击碎珊瑚树”,用西晋石崇与王恺斗富,石崇击碎王恺珊瑚树的典故,这里表示不惜代价;“驶”,快速。
    • 句意:不惜像击碎珊瑚树那样付出代价来留住春天,害怕春天像风雨一样迅速离去。
  • “春不留兮君休问,付与流莺自语”:
    • 字词:“流莺”,即莺,因莺啼婉转,鸣声流转,故称。
    • 句意:春天既然留不住,您也不必再问原因,就让黄莺去独自啼鸣吧。
  • “但莫赋、绿波南浦”:
    • 字词:“绿波南浦”,出自江淹《别赋》“春草碧色,春水绿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代指送别之词。
    • 句意:只是不要去写那些送别春天的词句。
  • “世上功名花梢露。政何如、一笑翻金缕”:
    • 字词:“花梢露”,花梢上的露水,比喻功名短暂易逝;“政”,同“正”;“翻金缕”,即唱《金缕曲》,有及时行乐之意。
    • 句意:世上的功名如同花梢上的露水一样短暂,又何必在意,不如一笑间尽情欢唱《金缕曲》。
  • “系白日,莫教暮”:
    • 字词:“系”,拴住。
    • 句意:想要拴住太阳,不让夜幕降临。
  • “苍头引马城西路。趁池亭、荻芽尚短,梅心未苦”:
    • 字词:“苍头”,指仆人;“荻芽”,荻草的嫩芽;“梅心”,梅花的花蕊。
    • 句意:仆人牵着马走向城西的路,趁着池亭边荻草的嫩芽还短,梅花的花蕊还未凋谢。
  • “小雨欲晴晴不定,漠漠云飞轻絮”:
    • 字词:“漠漠”,形容云烟密布的样子。
    • 句意:小雨即将停但又阴晴不定,天空中云烟弥漫像轻轻的柳絮。
  • “算行乐、春来几度”:
    • 字词:“算”,盘算。
    • 句意:算算春天来了能有几次尽情行乐的机会。
  • “鞭影不摇鞍小据。过横塘、试把前山数”:
    • 字词:“鞍小据”,指轻靠在马鞍上;“横塘”,地名。
    • 句意:马鞭也不挥动,轻靠在马鞍上,经过横塘时,试着去数前面的山峰。
  • “双白鹭,忽飞去”: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两只白鹭忽然飞走了。

现代译文

不惜像击碎珊瑚树那样努力去留住春天,害怕春天像风雨般匆匆离去。春天既然留不住,您也别再问了,就让黄莺独自啼鸣吧。只是不要去写送别春天的词句。世上的功名就像花梢上的露水一样短暂,还不如一笑间尽情欢唱《金缕曲》。真想拴住太阳,不让夜幕降临。
仆人牵着马走向城西的路,趁着池亭边荻草的嫩芽还短,梅花的花蕊还未凋谢。小雨即将停但又阴晴不定,天空中云烟弥漫像轻轻的柳絮。算算春天来了能有几次尽情行乐的机会。马鞭也不挥动,轻靠在马鞍上,经过横塘时,试着去数前面的山峰。两只白鹭忽然飞走了。

创作背景

黄机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朝廷偏安江南,政治局势复杂。他一生未得重用,仕途不顺。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在他感慨时光易逝、壮志难酬的心境下所作。词人看到春天即将过去,联想到自己的人生,从而抒发了对功名的看淡和及时行乐的思想。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击碎珊瑚树”“绿波南浦”等典故的运用,增添了词的文化内涵,使情感表达更为含蓄深沉。如“击碎珊瑚树”既体现出词人留春的急切心情,又暗示了其为追求某种事物不惜代价的态度;“绿波南浦”则强化了惜春、伤春的情感。
    • 情景交融:词中既有对春景的描写,如“小雨欲晴晴不定,漠漠云飞轻絮”,描绘出一种朦胧、变幻的景象,又有词人骑马出行的动态场景,如“鞭影不摇鞍小据,过横塘、试把前山数”。景中含情,情随景生,将词人对时光易逝的感慨和及时行乐的思想融入到具体的景物和行动之中。
  • 语言特色:语言生动形象,富有画面感。如“花梢露”形象地比喻了功名的短暂;“漠漠云飞轻絮”将天空中云烟的状态描绘得细腻入微,给人以直观的视觉感受。同时,用词较为通俗易懂,使整首词具有较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营造出一种闲适又略带惆怅的意境。词人在春天即将离去之时,骑马出行游玩,表面上是在尽情行乐,但字里行间又透露出对时光流逝、功名未就的无奈与感慨。词的结尾“双白鹭,忽飞去”,以景结情,给人留下了无尽的遐想空间,进一步深化了这种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