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时・忆少年・素馨花

· 彭耜

素馨花、在枝无几。
秋入阑干十二。
那茉莉、如今已矣。
只有兰英菊蕊。
霜蟹年时,香橙天气。
总是悲秋意。
问宋玉、当日如何,对此凄凉风月,怎生存济。
还未知、幽人心事。
望得眼穿心碎。
青鸟不来,彩鸾何处,云锁三山翠。
是碧霄有路,要归归又无计。
奈何他、水长天远,身又何曾生翼。
手拈芙蓉,耳听鸿雁,怕有丹书至。
纵人间富贵,一岁复一岁。
此心终日绕香盘,在篆畦儿里。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秋景展开,先描绘素馨、茉莉凋零,只剩兰英菊蕊的秋日景象,渲染悲秋之意。接着借宋玉典故强化凄凉之感,又抒发幽人望眼欲穿、归无计的无奈。最后表达虽面对人间富贵,心却始终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传达出一种孤寂、落寞且执着于内心追求的复杂情感。

逐句注释

  • “素馨花、在枝无几。秋入阑干十二”:
    • 字词:“素馨花”,一种花卉;“阑干十二”,指曲折的栏杆,这里表示庭院。
    • 句意:素馨花留在枝头的已经不多了,秋天的气息已弥漫在庭院之中。
  • “那茉莉、如今已矣。只有兰英菊蕊”:
    • 字词:“兰英”,兰花;“菊蕊”,菊花。
    • 句意:那茉莉花如今已经凋零,只剩下兰花和菊花还在开放。
  • “霜蟹年时,香橙天气。总是悲秋意”:
    • 字词:“霜蟹”,秋季霜降时的螃蟹;“香橙天气”,橙子飘香的时节。
    • 句意:在这个有霜蟹、橙子飘香的时节,处处都弥漫着悲秋的情绪。
  • “问宋玉、当日如何,对此凄凉风月,怎生存济”:
    • 字词:“宋玉”,战国时期楚国文学家,以悲秋之作闻名;“存济”,对付、处置。
    • 句意:想问一问宋玉,当年他面对这样凄凉的风光,是如何应对的呢。
  • “还未知、幽人心事。望得眼穿心碎”:
    • 字词:“幽人”,幽居之人,这里可能指词人自己或心中思念之人。
    • 句意:还没有人知道幽居之人的心事,已经望得眼睛都要穿了,心也碎了。
  • “青鸟不来,彩鸾何处,云锁三山翠”:
    • 字词:“青鸟”,神话中为西王母传递消息的神鸟;“彩鸾”,传说中的神鸟;“三山”,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 句意:青鸟没有来传递消息,彩鸾也不知在哪里,云雾锁住了那翠绿的仙山。
  • “是碧霄有路,要归归又无计”:
    • 字词:“碧霄”,青天。
    • 句意:就算是青天之上有路可走,想要回去却又没有办法。
  • “奈何他、水长天远,身又何曾生翼”: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无奈那水那么长,天那么远,自己的身上又没有生出翅膀。
  • “手拈芙蓉,耳听鸿雁,怕有丹书至”:
    • 字词:“芙蓉”,荷花;“丹书”,这里可能指重要的书信或消息。
    • 句意:手里拿着芙蓉花,耳朵听着鸿雁的叫声,生怕有重要的消息到来。
  • “纵人间富贵,一岁复一岁。此心终日绕香盘,在篆畦儿里”:
    • 字词:“香盘”,焚香用的盘子;“篆畦儿”,指盘香燃烧时形成的篆文形状。
    • 句意:纵然人间有富贵,一年又一年过去,我的心却整天围绕着香盘,沉浸在盘香的烟雾之中。

现代译文

素馨花留在枝头的已经寥寥无几,秋天悄然进入了这曲折的庭院。那曾经盛开的茉莉花,如今也已凋零殆尽,只剩下兰花和菊花还在傲立。在这有霜蟹可食、橙子飘香的时节,处处都弥漫着悲秋的愁绪。不禁想问一问宋玉,当年他面对这般凄凉的风光,究竟是如何应对的呢。
还没有人了解幽居之人的心事,我已经望得眼睛都要穿了,心也碎了。青鸟没有带来任何消息,彩鸾也不知去向何方,云雾紧紧锁住了那翠绿的仙山。就算青天之上有路可走,我想要回去却也毫无办法。无奈那水那么长,天那么远,我身上又没有生出翅膀。
我手里拿着芙蓉花,耳朵听着鸿雁的叫声,生怕有重要的消息传来。纵然人间有着富贵荣华,一年又一年地过去,我的心却整天围绕着香盘,沉浸在盘香那缭绕的烟雾之中。

创作背景

彭耜是南宋时期的道教学者、诗人。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结合南宋的时代背景以及词中所表达的情感,推测可能是在南宋局势动荡、社会矛盾尖锐的时期所作。词人或许因现实的不如意,内心充满孤寂与无奈,借秋景抒发自己对理想境界的向往和无法实现的痛苦,同时也体现出他对世俗富贵的淡泊。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词开篇描绘素馨花、茉莉花凋零,兰英菊蕊独放,以及霜蟹、香橙等秋景,营造出一种凄凉、落寞的氛围,将词人的悲秋之情融入其中。后面通过描写“青鸟不来,彩鸾何处,云锁三山翠”等景象,进一步抒发了他内心的迷茫与无奈。
    • 用典:引用宋玉悲秋的典故,增强了词的文化底蕴和悲秋情感的表达。借宋玉面对凄凉风月的处境,来映衬自己此时的心境,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含蓄。
    • 心理描写:“望得眼穿心碎”“怕有丹书至”等语句,细腻地刻画了词人的心理活动,生动地展现出他内心的期待、担忧和痛苦。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典雅,富有诗意。如“素馨花、在枝无几。秋入阑干十二”“霜蟹年时,香橙天气”等语句,用词精准,形象地描绘出秋日的景象和氛围。同时,运用“青鸟”“彩鸾”“三山”等神话意象,增添了词的奇幻色彩。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清幽、孤寂、迷茫的意境。从开篇的秋景描绘,到中间对理想境界的追寻却不得,再到结尾的心系香盘,展现出词人内心的孤独和对精神世界的执着追求。词中的景与情相互交融,使读者能够深刻感受到词人复杂的情感和独特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