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离别一何久

这首词是苏辙与兄长苏轼久别重逢又将分别时所作。词中回忆了过去的离别之苦和去年中秋的愁绪，描述了此次与兄长在彭城山下共赏中秋明月的情景，表达了兄弟二人相聚的喜悦，同时也流露出即将再次分别的哀愁，以及对未来可能长久分离的担忧。

• “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
  • 字词：“一何”，多么；“度”，过。
  • 句意：兄弟间的离别是多么长久啊，已经过了七个中秋节。
• “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
  • 字词：“东武”，今山东诸城，苏轼曾知密州，密州治所在东武；“不胜”，非常，承受不了。
  • 句意：去年的今天我在东武，那明月之下满是哀愁。
• “岂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载凉州”：
  • 字词：“彭城”，今江苏徐州；“清河”“古汴”，水名；“凉州”，曲调名，即《凉州曲》。
  • 句意：哪里料到能在彭城山下，一同在清河古汴上泛舟，船上还演奏着《凉州曲》。
• “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
  • 字词：“鼓吹”，演奏乐曲；“汀洲”，水边的平地。
  • 句意：演奏的乐曲有助于我们清幽的欣赏，鸿雁从水边的平地飞起。
• “坐中客，翠羽帔，紫绮裘”：
  • 字词：“翠羽帔”，用翠鸟羽毛制成的披肩；“紫绮裘”，紫色有花纹的皮衣。
  • 句意：座位中的客人，有的披着翠羽披肩，有的穿着紫绮皮衣。
• “素娥无赖，西去曾不为人留”：
  • 字词：“素娥”，嫦娥，这里代指月亮；“无赖”，调皮、无情。
  • 句意：月亮太无情了，向西落下竟然不为我们停留。
• “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依旧照离忧”：
  • 字词：“清尊”，清酒；“水驿”，水上的驿站。
  • 句意：今晚我拿着酒杯与客人相聚，明天晚上我就要独自乘船在水上驿站，明月依旧照着我的离别忧愁。
• “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
  • 字词：“王粲”，东汉末年文学家，曾作《登楼赋》，表达思乡和怀才不遇之情。
  • 句意：只恐怕像王粲那样，兄弟相对，长久不能相聚，只能独自登楼远望。

兄弟间的离别是多么漫长，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七个中秋。
去年的今夜我在东武，
明月下满是无法承受的哀愁。
哪里想到能在彭城山下，
一同在清河古汴上泛着轻舟，
船上还奏响着《凉州曲》的韵悠。
演奏的乐曲助我们清赏，
鸿雁从水边平地惊起飞走。
座位中的客人，
有的披着翠羽披肩，有的穿着紫绮皮裘。
月亮太无情，
向西落下竟不为我们稍作停留。
今晚我持着酒杯与客人相聚，
明天我就要独自乘船在水上驿头，
明月依旧照着我这离别之愁。
只恐怕像王粲那样，
兄弟相对，长久不能聚首，
只能独自登楼，将思念寄于远岫。

这首词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 年）。当时苏轼调任徐州知州，苏辙从南都（今河南商丘）来徐州看望兄长。兄弟二人已经七年未曾一同过中秋，此次相聚共度佳节，格外珍惜。然而相聚总是短暂，苏辙即将离开，在这样的情境下，苏辙写下此词，抒发了与兄长聚散离合的复杂情感。

• 表现手法：
  • 对比：词的开篇将过去长久的离别（“七度过中秋”）与此次短暂的相聚形成对比，突出了相聚的珍贵和离别之苦。同时，“今夜清尊对客，明夜孤帆水驿”，将今晚的相聚之乐与明夜的离别之愁进行对比，强化了情感的表达。
  • 用典：“但恐同王粲，相对永登楼”运用王粲作《登楼赋》的典故，以王粲自比，表达了对兄弟长久分离、不能相聚的担忧和哀愁，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含蓄。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如“离别一何久，七度过中秋”“去年东武今夕，明月不胜愁”等句，直白地抒发了离别之苦和过去的哀愁。同时，又不乏生动的描写，如“鼓吹助清赏，鸿雁起汀洲”，使画面感十足。
• 意境营造：通过对中秋明月、清河古汴、船上演奏、鸿雁飞起等场景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幽、欢快而又略带忧伤的意境。前半部分描绘了相聚时的欢乐，后半部分则转而表达离别之愁，情景交融，将兄弟间的深情厚谊和聚散离合的复杂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