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江红・忧喜相寻

· 苏轼

忧喜相寻,风雨过、一江春绿。
巫峡梦、至今空有,乱山屏簇。
何似伯鸾携德耀,箪瓢未足清欢足。
渐粲然、光彩照阶庭,生兰玉。
幽梦里,传心曲。
肠断处,凭他续。
文君婿知否,笑君卑辱。
君不见周南歌汉广,天教夫子休乔木。
便相将、左手抱琴书,云间宿。

简要说明

这首词整体围绕着人生的忧喜、情感与理想展开。上阕由风雨过后的春景引发,回顾过往如梦的经历,表达对平凡清欢生活的向往;下阕以典故表达情感的曲折,既有对某些境遇的批判,也展现出超脱世俗、追求自在生活的志向。

逐句注释

  • “忧喜相寻,风雨过、一江春绿”:
    • 字词:“相寻”,相继而来;“一江春绿”描绘出雨后江水呈现出春天的碧绿之色。
    • 句意:忧愁和喜悦相继而来,风雨过后,一江春水变得碧绿。
  • “巫峡梦、至今空有,乱山屏簇”:
    • 字词:“巫峡梦”,可能化用巫山神女梦遇楚王的典故,象征美好却虚幻的梦境;“屏簇”,像屏风一样簇拥。
    • 句意:曾经的美好梦境,到如今只剩下徒然的回忆,眼前只有如屏风般簇拥的乱山。
  • “何似伯鸾携德耀,箪瓢未足清欢足”:
    • 字词:“伯鸾”指东汉梁鸿,“德耀”指梁鸿之妻孟光,二人隐居,生活清苦却相敬如宾;“箪瓢”指代简朴的生活。
    • 句意:比起像梁鸿和孟光那样携手相伴,虽然生活只有箪瓢之贫,但那份清欢却是足够的。
  • “渐粲然、光彩照阶庭,生兰玉”:
    • 字词:“兰玉”,芝兰玉树,常用来比喻优秀的子弟。
    • 句意:渐渐地,家庭中生出优秀的子弟,光彩照映着阶庭。
  • “幽梦里,传心曲”:
    • 字词:“心曲”,内心深处的情感。
    • 句意:在幽梦之中,传递着内心深处的情感。
  • “肠断处,凭他续”:
    • 字词:“凭”,依靠。
    • 句意:在伤心断肠之处,只能依靠他人来续写情感。
  • “文君婿知否,笑君卑辱”:
    • 字词:“文君婿”指司马相如,这里以卓文君之婿代称,可能暗指某些追名逐利、行为卑下之人。
    • 句意:像司马相如这样的人(暗指类似的人),你可知道,人们会嘲笑你的卑下与屈辱。
  • “君不见周南歌汉广,天教夫子休乔木”:
    • 字词:“周南歌汉广”,《诗经·周南·汉广》表达了一种求而不得的情感;“夫子”泛指男子;“休乔木”,有放弃高攀之意。
    • 句意:你难道没看到《周南·汉广》所唱的情感吗,上天让人们放弃高攀的想法。
  • “便相将、左手抱琴书,云间宿”:
    • 字词:“相将”,相伴;“云间宿”,表示在云间栖息,象征一种超脱尘世的生活。
    • 句意:那就相伴着,左手抱着琴和书,在云间栖息生活。

现代译文

忧愁和喜悦交替而来,风雨过后,一江春水泛起了碧绿。曾经的美好梦境,到如今只剩下徒然的回忆,眼前只有如屏风般簇拥的乱山。哪比得上梁鸿和孟光那样携手相伴,虽然生活清苦,只有箪瓢之贫,但那份清欢却是足够的。渐渐地,家庭中生出优秀的子弟,光彩照映着阶庭。
在幽梦之中,传递着内心深处的情感。伤心断肠之处,只能依靠他人来续写。像司马相如那样的人(暗指类似的人),你可知道,人们会嘲笑你的卑下与屈辱。你难道没看到《周南·汉广》所唱的情感吗,上天让人们放弃高攀的想法。那就相伴着,左手抱着琴和书,在云间栖息生活。

创作背景

苏轼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难以精确考证,但结合其人生经历来看,可能是在他经历了人生的起伏波折后所作。他在政治上遭遇诸多不顺,对尘世的名利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渴望能过上像梁鸿孟光那样简朴而有清欢的生活,因此写下此词以表达自己的心境和志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用典丰富:词中运用了多个典故,如“巫峡梦”“伯鸾携德耀”“文君婿”“周南歌汉广”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通过借古喻今,含蓄地表达了词人的情感和观点,增强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和艺术感染力。
    • 对比衬托:将曾经虚幻的“巫峡梦”与现实中梁鸿孟光式的清欢生活进行对比,突出了词人对平凡而真实生活的向往;又以“文君婿”式的追名逐利者的“卑辱”与自己追求的超脱生活形成对比,进一步衬托出词人的高尚志趣。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而富有韵律,如“忧喜相寻,风雨过、一江春绿”等句,简洁而生动地描绘出自然景象和人生境遇的变化。同时,用词精准,像“粲然”“光彩照阶庭”等词语,形象地表现出家庭中因有优秀子弟而带来的光彩。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既带有历史沧桑感又充满超脱尘世意味的意境。上阕通过风雨春景和乱山之景,营造出一种迷茫、如梦的氛围;下阕则在批判与劝诫中,展现出一种高远、自在的境界,如“便相将、左手抱琴书,云间宿”,让读者感受到词人对自由、闲适生活的向往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