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佳人多命薄

· 陆游

佳人多命薄,初心慕、德耀嫁梁鸿。
记绿窗睡起,静吟闲咏,句翻离合,格变玲珑。
更乘兴,素纨留戏墨,纤玉抚孤桐。
蟾滴夜寒,水浮微冻,凤笺春丽,花砑轻红。
人生谁能料,堪悲处、身落柳陌花丛。
空羡画堂鹦鹉,深闭金笼。
向宝镜鸾钗,临妆常晚,绣茵牙版,催舞还慵。
肠断市桥月笛,灯院霜钟。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一位佳人的命运为主题,上阕描绘佳人曾经的文雅闲适生活,展现其才情与高雅情趣;下阕笔锋一转,写佳人命运突变,落入柳陌花丛,抒发了佳人的悲惨境遇和内心的痛苦无奈之情,表达了对佳人不幸命运的同情。

逐句注释

  • “佳人多命薄,初心慕、德耀嫁梁鸿”:
    • 字词:“德耀”指梁鸿之妻孟光,她贤德且与梁鸿相敬如宾,后世用“德耀”指代贤妻;“梁鸿”,东汉隐士,有高节。
    • 句意:佳人大多命运不好,她最初一心羡慕孟光嫁给梁鸿那样的美满婚姻。
  • “记绿窗睡起,静吟闲咏,句翻离合,格变玲珑”:
    • 字词:“绿窗”,代指女子的闺房;“离合”,可能指离合诗,一种文字游戏性质的诗歌;“玲珑”,形容诗歌精巧。
    • 句意:记得她在绿窗下睡醒后,安静地吟诗咏词,写出的诗句变化巧妙,风格精巧。
  • “更乘兴,素纨留戏墨,纤玉抚孤桐”:
    • 字词:“素纨”,白色的细绢;“戏墨”,随意作画;“纤玉”,形容女子纤细的手指;“孤桐”,指琴。
    • 句意:她还会乘兴在白色细绢上随意作画,用纤细的手指抚琴。
  • “蟾滴夜寒,水浮微冻,凤笺春丽,花砑轻红”:
    • 字词:“蟾滴”,蟾蜍形的砚滴,古代文房用具;“凤笺”,绘有凤凰图案的精美纸张;“花砑”,指纸张经过砑光等工艺处理,带有花纹。
    • 句意:夜晚寒冷,蟾蜍形砚滴里的水微微结冰;春天里,绘有凤凰图案的精美纸张色泽艳丽,上面还有轻轻砑出的花纹。
  • “人生谁能料,堪悲处、身落柳陌花丛”:
    • 字词:“柳陌花丛”,指烟花之地。
    • 句意:人生谁能预料呢,可悲的是她竟然落入了烟花之地。
  • “空羡画堂鹦鹉,深闭金笼”:
    • 字词:“画堂”,华丽的堂屋;“金笼”,贵重的鸟笼。
    • 句意:她只能白白羡慕画堂里被深锁在金笼中的鹦鹉。
  • “向宝镜鸾钗,临妆常晚,绣茵牙版,催舞还慵”:
    • 字词:“宝镜”,珍贵的镜子;“鸾钗”,鸾鸟形状的发钗;“绣茵”,绣花的地毯;“牙版”,拍板,演奏音乐时打节拍的用具。
    • 句意:面对珍贵的镜子和鸾鸟形状的发钗,她常常很晚才梳妆;在绣花地毯上,即使有人用拍板催促她跳舞,她也很慵懒。
  • “肠断市桥月笛,灯院霜钟”:
    • 字词:“市桥”,城市中的桥梁;“月笛”,月下的笛声;“灯院”,有灯光的院子;“霜钟”,寒霜中的钟声。
    • 句意:市桥上月下的笛声,灯院里寒霜中的钟声,都让她肝肠寸断。

现代译文

佳人大多命运坎坷,她当初一心向往像孟光嫁给梁鸿那样美好。
记得她在绿窗下睡醒,静静吟诗咏词,诗句变化巧妙,风格精巧。
她还乘兴在白绢上随意作画,用纤细的手指抚琴。
夜晚寒冷,砚滴里的水微微结冰,春天里,精美的纸张色泽艳丽,还有轻轻砑出的花纹。
人生难以预料,可悲的是她竟落入了烟花之地。
只能白白羡慕画堂里深锁金笼的鹦鹉。
面对宝镜和鸾钗,她常常很晚才梳妆,有人用拍板催她跳舞,她也十分慵懒。
市桥上月下的笛声,灯院里寒霜中的钟声,都让她悲痛欲绝。

创作背景

陆游生活在南宋时期,社会动荡不安。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结合他的经历和词作内容推测,可能是他有感于社会上一些女子命运的悲惨而作。南宋时期社会风气复杂,许多女子可能因各种原因陷入不幸的境地,陆游或许是见到了这样的事例,从而创作此词来表达对这些女子的同情。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上阕描绘佳人曾经文雅闲适、充满才情的生活,下阕写她落入柳陌花丛后的悲惨与慵懒,通过前后对比,突出了佳人命运的巨大落差,增强了悲剧色彩。
    • 借景抒情:结尾“肠断市桥月笛,灯院霜钟”,以市桥月下的笛声和灯院寒霜中的钟声等凄凉之景,抒发佳人内心的痛苦与悲伤,使情感表达更加深沉含蓄。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细腻,如“绿窗睡起”“素纨留戏墨”“纤玉抚孤桐”等描写,生动地展现了佳人的优雅形象和高雅情趣;同时又用“柳陌花丛”“灯院霜钟”等词语营造出一种凄凉、哀怨的氛围。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前后截然不同的意境。上阕是温馨、高雅的闺房意境,展现佳人的才情与闲适;下阕则是凄凉、哀怨的烟花之地意境,凸显佳人的悲惨命运,两种意境的转换使读者更能深刻感受到佳人命运的无奈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