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樽前花底寻春处

· 陆游

樽前花底寻春处,堪叹心情全减。
一身萍寄,酒徒云散,佳人天远。
那更今年,瘴烟蛮雨,夜郎江畔。
漫倚楼横笛,临窗看镜,时挥涕、惊流转。
花落月明庭院。
悄无言、魂消肠断。
凭肩携手,当时曾效,画梁栖燕。
见说新来,网萦尘暗,舞衫歌扇。
料也羞憔悴,慵行芳径,怕啼莺见。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抒发了词人感慨青春不再、旧友离散、佳人难觅的惆怅之情。同时结合自己身处偏远之地的遭遇,表达了内心的孤寂、凄凉与伤感,对往昔美好时光的怀念之情贯穿始终。

逐句注释

  • “樽前花底寻春处,堪叹心情全减”:
    • 字词:“樽”,酒杯;“堪叹”,值得叹息。
    • 句意:在酒杯前、花丛下曾经寻春的地方,可叹如今心情已大不如前。
  • “一身萍寄,酒徒云散,佳人天远”:
    • 字词:“萍寄”,像浮萍一样漂泊不定;“酒徒”,爱喝酒的朋友;“云散”,像云一样飘散。
    • 句意:自己孤身一人漂泊,昔日的酒友都已离散,佳人也远在天边。
  • “那更今年,瘴烟蛮雨,夜郎江畔”:
    • 字词:“那更”,更何况;“瘴烟蛮雨”,指南方湿热地区山林间能致病的雾气和多雨的气候;“夜郎江”,在今贵州桐梓一带。
    • 句意:更何况今年,自己身处这充满瘴气和多雨的夜郎江畔。
  • “漫倚楼横笛,临窗看镜,时挥涕、惊流转”:
    • 字词:“漫”,徒然;“流转”,时光流逝。
    • 句意:徒然地倚着楼吹奏横笛,对着窗户照镜子,时常挥洒着泪水,惊讶于时光的流逝。
  • “花落月明庭院。悄无言、魂消肠断”:
    • 字词:“魂消肠断”,形容极度悲伤。
    • 句意:在落花飘零、明月照映的庭院里,悄然无声,自己悲痛欲绝。
  • “凭肩携手,当时曾效,画梁栖燕”:
    • 字词:“凭肩携手”,两人并肩携手;“画梁栖燕”,画梁上栖息的燕子,常象征夫妻或恋人相伴。
    • 句意:曾经与佳人并肩携手,就像画梁上栖息的燕子那样亲密。
  • “见说新来,网萦尘暗,舞衫歌扇”:
    • 字词:“见说”,听说;“网萦尘暗”,被蛛网缠绕,布满灰尘。
    • 句意:听说近来佳人那里,舞衫歌扇都被蛛网缠绕、布满灰尘,已不再歌舞。
  • “料也羞憔悴,慵行芳径,怕啼莺见”:
    • 字词:“慵”,慵懒;“啼莺”,啼叫的黄莺。
    • 句意:料想佳人也会因为自己的憔悴而害羞,慵懒地不愿行走在芬芳的小路上,怕被啼叫的黄莺看见。

现代译文

在酒杯前、花丛下曾经寻春的地方,
可叹如今心情已全然改变。
我孤身一人像浮萍般漂泊,
酒友们如云朵般四处飘散,
佳人也远在天边难以相见。
更何况今年,
我身处这充满瘴气和多雨的夜郎江畔。
徒然地倚着楼吹奏横笛,
对着窗户照镜子,
时常挥洒着泪水,
惊讶于时光匆匆流转。
落花飘零、明月照映的庭院里,
悄然无声,我悲痛欲绝。
曾经与佳人并肩携手,
就像画梁上栖息的燕子那样亲密。
听说近来佳人那里,
舞衫歌扇都布满灰尘不再使用。
料想她也会因憔悴而害羞,
慵懒地不愿走在芬芳小路上,
怕被啼叫的黄莺看见。

创作背景

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陆游一生仕途坎坷,多次被贬。从词中“瘴烟蛮雨,夜郎江畔”可以推测,此词可能是他被贬到偏远之地时所作。在远离家乡和友人、佳人的情况下,他回忆起往昔的美好时光,感慨青春不再、人事变迁,从而写下这首词来抒发内心的孤寂与伤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词中将往昔在“樽前花底寻春”时的美好心情与如今“心情全减”进行对比,昔日与佳人“凭肩携手”的亲密和如今“佳人天远”的分离形成鲜明反差,突出了词人今昔心境的变化和内心的痛苦。
    • 借景抒情:“花落月明庭院”通过描绘落花、明月的凄凉之景,渲染出一种孤寂、哀伤的氛围,抒发了词人内心的惆怅与悲痛。
    • 虚实结合:实写自己当下身处“瘴烟蛮雨”的夜郎江畔,孤独寂寞;虚写往昔与佳人的美好时光,以及想象中佳人如今的憔悴状态,虚实相生,丰富了词的内涵,增强了情感的表达。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情感真挚深沉。如“漫倚楼横笛,临窗看镜,时挥涕、惊流转”,以平实的语言生动地描绘出词人的孤独与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哀伤的意境。从眼前偏远之地的恶劣环境,到庭院中的落花明月,再到对佳人憔悴的想象,层层递进,将词人内心的伤感与怀念之情融入其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的痛苦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