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桐叶晨飘蛩夜语

· 陆游

桐叶晨飘蛩夜语。
旅思秋光,黯黯长安路。
忽记横戈盘马处。
散关清渭应如故。
江海轻舟今已具。
一卷兵书,叹息无人付。
早信此生终不遇。
当年悔草《长杨赋》。

简要说明

这首词主要抒发了诗人的旅愁秋思和壮志未酬的悲愤。上阕通过描绘秋景引出对往昔征战岁月的回忆,下阕则感慨如今虽有兵书却无人可托付,后悔早年曾上书献策,反映出诗人对自身遭遇的不满和对理想无法实现的无奈。

逐句注释

  • “桐叶晨飘蛩夜语”:
    • 字词:“桐叶”,梧桐树叶;“晨飘”,早晨飘落;“蛩”,蟋蟀;“夜语”,夜晚鸣叫。
    • 句意:早晨梧桐树叶飘落,夜晚蟋蟀在鸣叫。
  • “旅思秋光,黯黯长安路”:
    • 字词:“旅思”,旅途中的思绪;“秋光”,秋天的风光;“黯黯”,暗淡的样子;“长安路”,这里代指通往京城的路,寓意求取功名之路。
    • 句意:旅途中的愁思与秋天的风光交织,通往京城求取功名的道路显得黯淡无光。
  • “忽记横戈盘马处。散关清渭应如故”:
    • 字词:“横戈盘马”,手持武器,骑马驰骋,形容战斗的情景;“散关”,即大散关,在今陕西宝鸡西南,是当时宋金的边界;“清渭”,指渭水。
    • 句意:忽然回忆起当年手持武器骑马驰骋战斗的地方,大散关和清澈的渭水应该还是和过去一样。
  • “江海轻舟今已具”:
    • 字词:“江海轻舟”,指归隐江湖的船只。
    • 句意:如今归隐江湖的船只已经准备好了。
  • “一卷兵书,叹息无人付”:
    • 字词:“兵书”,指有关军事的书籍;“付”,托付。
    • 句意:看着一卷兵书,叹息却没有人可以托付自己的军事谋略。
  • “早信此生终不遇。当年悔草《长杨赋》”:
    • 字词:“不遇”,不被赏识、重用;“《长杨赋》”,西汉扬雄为讽谏汉成帝游猎而作,这里借指自己曾向朝廷提出抗敌复国的建议。
    • 句意:如果早知道这一生终究得不到朝廷的赏识重用,当年就后悔向朝廷上书献策了。

现代译文

早晨梧桐树叶飘落,夜晚蟋蟀声声鸣叫。
旅途中的愁思与秋景交融,通往京城的路一片黯淡。
忽然回忆起当年横戈跃马战斗的地方,
大散关和清澈的渭水应该依然如旧。
如今归隐江湖的小船已经备好,
手持一卷兵书,却叹息无人可托付谋略。
早知道这一生终究得不到重用,
当年真后悔像扬雄那样向朝廷上书献策。

创作背景

陆游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南宋政权偏安江南,与北方的金朝等政权长期对峙。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复国,多次向朝廷提出抗敌建议,但始终未被采纳,还屡遭排挤。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的内容可以看出,是他在旅途中触景生情,回忆起往昔的战斗经历,感慨自己壮志未酬而作,反映了他晚年内心的痛苦和愤懑。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上阕中“桐叶晨飘蛩夜语”的凄凉秋景与“横戈盘马处”的豪迈战斗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人今昔境遇的巨大落差,更增添了他的感慨和悲愤。
    • 虚实结合:“桐叶晨飘蛩夜语”“旅思秋光,黯黯长安路”是实写眼前的秋景和旅愁,而“忽记横戈盘马处。散关清渭应如故”则是虚写过去的战斗经历,虚实相生,丰富了诗歌的内容和情感层次。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如“叹息无人付”“当年悔草《长杨赋》”等语句,直白地表达了诗人的无奈和悔恨之情,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 意境营造:通过对秋景的描写,如桐叶飘落、蟋蟀夜鸣等,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与诗人内心的愁思和悲愤相呼应。同时,对往昔战斗场景的回忆又为整首词增添了一份悲壮的色彩,使意境更加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