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楚乡三载中秋

· 李曾伯

楚乡三载中秋,倚楼辄值萧萧雨。
澄空向午,廉纤数点,又疑虚度。
卷起云鬟,掣开妆鉴,喜瞻眉宇。
问常娥丰貌,间何阔矣,元不老、只如故。
见了悄然无语。
但令人、不堪怀古。
老蟾应记,旧时人物,孙刘陶庾。
俯仰皆空,阴晴何恨,芳樽频举。
问他年,忆取今宵,人如许、月如许。

简要说明

这首词围绕中秋之景展开,先写楚乡三年中秋常遇雨,此次向午雨停见月的欣喜。接着由月联想到嫦娥依旧、人事已非,引发对孙刘陶庾等旧时人物的怀古之情。最后以频举芳樽,询问他年能否忆起今宵的人月之景作结,整体流露出一种对时光流转、人事变迁的感慨。

逐句注释

  • “楚乡三载中秋,倚楼辄值萧萧雨”:
    • 字词:“楚乡”,泛指古代楚地;“辄”,总是;“萧萧”,形容雨声。
    • 句意:在楚地已经过了三个中秋,每次倚着楼时总是遇到风雨潇潇的天气。
  • “澄空向午,廉纤数点,又疑虚度”:
    • 字词:“澄空”,晴朗的天空;“向午”,临近中午;“廉纤”,细微的样子,这里指细雨。
    • 句意:临近中午天空放晴,只下了几点细雨,又怀疑这个中秋要虚度了。
  • “卷起云鬟,掣开妆鉴,喜瞻眉宇”:
    • 字词:“云鬟”,比喻像发髻般的云朵;“掣开”,拉开;“妆鉴”,镜子,这里比喻月亮;“眉宇”,本指眉毛和眼,这里借指月亮。
    • 句意:(雨停后)云朵像发髻一样被卷起来,月亮像镜子一样被拉开,高兴地看到了月亮。
  • “问常娥丰貌,间何阔矣,元不老、只如故”:
    • 字词:“常娥”,即嫦娥;“间何阔矣”,为何间隔这么久;“元”,同“原”,原来。
    • 句意:询问嫦娥美丽的容貌,为何我们相见间隔如此之久,原来你没有变老,依旧和从前一样。
  • “见了悄然无语。但令人、不堪怀古”:
    • 字词:“悄然”,寂静无声的样子。
    • 句意:见到月亮后默默无语,只是让人不禁陷入对往昔的怀念之中。
  • “老蟾应记,旧时人物,孙刘陶庾”:
    • 字词:“老蟾”,指月亮,传说月中有蟾蜍;“孙刘”,孙权和刘备;“陶庾”,东晋的陶侃和庾亮。
    • 句意:月亮应该还记得旧时的人物,像孙权、刘备、陶侃、庾亮他们。
  • “俯仰皆空,阴晴何恨,芳樽频举”:
    • 字词:“俯仰”,表示时间短暂;“芳樽”,美酒杯。
    • 句意:时光短暂一切皆空,阴晴变化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频频举起酒杯。
  • “问他年,忆取今宵,人如许、月如许”:
    • 字词:“他年”,将来的某一年。
    • 句意:问将来的某一年,是否还能记得今宵,人还是这般,月还是这般。

现代译文

在楚地已经过了三个中秋,每次倚楼总是遇到风雨潇潇。临近中午天空放晴,只下了几点细雨,又怀疑这个中秋要虚度了。雨停后云朵像发髻般被卷起来,月亮像镜子般显现,高兴地看到了月亮。询问嫦娥美丽的容貌,为何我们相见间隔如此之久,原来你没有变老,依旧和从前一样。见到月亮后默默无语,只是让人不禁陷入对往昔的怀念之中。月亮应该还记得旧时的人物,像孙权、刘备、陶侃、庾亮他们。时光短暂一切皆空,阴晴变化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呢,频频举起酒杯。问将来的某一年,是否还能记得今宵,人还是这般,月还是这般。

创作背景

李曾伯生活在南宋时期,这是一个政治局势动荡、国家面临内忧外患的时代。此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表达的怀古之情以及对时光人事的感慨推测,可能是他在楚地任职期间所作。在中秋这个传统团圆且容易引发情思的节日,他面对风雨后的明月,由眼前之景联想到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从而抒发内心复杂的情感。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衬托:词中以楚乡三年中秋遇雨的遗憾,衬托出此次雨停见月的欣喜,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见到月亮时的喜悦心情。同时,以月亮的永恒不变(“元不老、只如故”)与人事的变迁(“旧时人物”)相对比,强化了时光流转、物是人非的感慨。
    • 用典抒情:引用“孙刘陶庾”等历史人物的典故,借古抒怀,通过月亮记得旧时人物,表达了对历史英雄的追思以及对当下时代的感慨,使词的内涵更加丰富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形象生动,如“卷起云鬟,掣开妆鉴”运用比喻的手法,将云朵比作发髻,月亮比作镜子,把雨停月出的景象描绘得富有美感和动态感。用词准确凝练,如“廉纤”一词,精准地描绘出细雨细微的样子。
  • 意境营造:整首词营造出一种既充满历史沧桑感又带有当下孤寂氛围的意境。上阕描绘中秋雨景及见月的欣喜,下阕由月引发怀古之情,最后又回到对今宵人月之景的珍惜与对未来的疑问,情景交融,将词人复杂的情感融入到中秋之景中,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时光的流逝和历史的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