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晓霜一色

· 吴潜

晓霜一色。
正恁时陇上,征人横笛。
驿史不来,借问孤芳为谁折。
休说和羹未晚,都付与、逋仙吟笔。
算只是,野店疏篱,樵子共争席。
寒圃,众籁寂。
想暗里度香,万斛堆积。
恼他鼻观,巡索还无最堪忆。
萼绿堂前一笑,封老干、苔青莓碧。
春漏也,应念我、要归未得。

简要说明

这首词以咏梅为主题,描绘了梅花在晓霜中独自绽放的景象,通过写梅花无人赏识、只能与樵子相伴的境遇,抒发了词人怀才不遇的感慨,最后以春漏将至而自己归期未得作结,增添了一份羁旅愁思。

逐句注释

  • “晓霜一色。正恁时陇上,征人横笛”:
    • 字词:“恁时”,这时;“陇上”,田埂上,常指种有梅花的地方;“征人”,远行之人。
    • 句意:清晨一片洁白的霜色。就在这时,田埂上有远行的人吹奏着横笛。
  • “驿史不来,借问孤芳为谁折”:
    • 字词:“驿史”,驿站的官吏,古时常用驿使传递梅花表达思念;“孤芳”,指梅花。
    • 句意:驿站的官吏没有来,想问一问这独自芬芳的梅花是为谁而开放、被谁折取呢。
  • “休说和羹未晚,都付与、逋仙吟笔”:
    • 字词:“和羹”,古代以盐、梅调味做羹汤,后比喻大臣辅助君主治理国家;“逋仙”,指林逋,他隐居西湖孤山,种梅养鹤,有“梅妻鹤子”之称,以善咏梅闻名。
    • 句意:不要说梅花用于和羹辅助君主还为时不晚,如今都交给林逋那样的诗人来吟诗赞美了。
  • “算只是,野店疏篱,樵子共争席”:
    • 字词:“争席”,表示彼此融洽无间,不分你我。
    • 句意:想来这梅花只能生长在野外的客店、稀疏的篱笆旁,和樵夫们共同相处。
  • “寒圃,众籁寂”:
    • 字词:“寒圃”,寒冷的园圃;“众籁”,自然界的各种声音。
    • 句意:寒冷的园圃里,万籁俱寂。
  • “想暗里度香,万斛堆积”:
    • 字词:“万斛”,形容数量极多,十斗为一斛。
    • 句意:想来梅花在暗地里散发着香气,那香气仿佛堆积了万斛之多。
  • “恼他鼻观,巡索还无最堪忆”:
    • 字词:“鼻观”,指嗅觉。
    • 句意:它撩拨着人的嗅觉,四处寻找却又不见梅花的踪影,这最让人难以忘怀。
  • “萼绿堂前一笑,封老干、苔青莓碧”:
    • 字词:“萼绿”,传说中的仙女名,这里可能指梅花生长的堂名;“封”,覆盖。
    • 句意:回忆起在萼绿堂前看到梅花的那一笑,如今它的老干上已经覆盖着青苔和莓草。
  • “春漏也,应念我、要归未得”:
    • 字词:“春漏”,春天的时光流逝;“漏”,古代计时的器具。
    • 句意:春天的时光在流逝,梅花也应该怜悯我想要回家却不能回去的处境。

现代译文

清晨,大地一片霜白。就在这时,田埂上有征人吹奏着横笛。驿站的官吏没有来,我不禁想问,这独自芬芳的梅花是为谁而开、被谁折取呢?别说用梅花和羹辅助君主还不晚,如今都留给林逋那样的诗人去吟咏了。想来这梅花只能长在野外的客店、稀疏的篱笆旁,和樵夫们为伴。
寒冷的园圃里,万籁俱寂。想来梅花在暗地里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它撩拨着人的嗅觉,四处寻找却不见它的踪影,这最让人难以忘怀。回忆起在萼绿堂前看到梅花的那一笑,如今它的枝干上已布满青苔和莓草。春天的时光在流逝,梅花啊,你也该怜悯我想回家却回不去的无奈。

创作背景

吴潜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政治局势动荡,朝廷内部主和派与主战派斗争激烈。吴潜一生为官,却仕途坎坷,多次被贬。这首词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从词中所表达的怀才不遇和羁旅愁思来看,可能是他在被贬或外放期间所作,借梅花来抒发自己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词人以梅花自喻,通过描写梅花无人赏识、只能与樵子相伴的遭遇,来抒发自己怀才不遇的感慨,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梅花这一形象上。
    • 虚实结合:“晓霜一色。正恁时陇上,征人横笛”等为实写,描绘了眼前清晨霜色、征人吹笛的景象;“想暗里度香,万斛堆积”“萼绿堂前一笑”等为虚写,是词人的想象和回忆,虚实结合,丰富了词的内容。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却又生动形象。如“恼他鼻观,巡索还无最堪忆”,“恼”字将梅花的香气拟人化,生动地写出了香气撩拨人嗅觉的情状。
  • 意境营造:词中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的意境,如“寒圃,众籁寂”描绘出寒冷园圃万籁俱寂的景象,衬托出梅花的孤独和词人内心的寂寞。最后以“春漏也,应念我、要归未得”作结,进一步渲染了词人的羁旅愁思和怀才不遇之感,使整首词的意境更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