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围绕灵岩寺的偃松展开，先描绘偃松奇特的外形，接着赞美其独特的气质与品格，表达了诗人对偃松的欣赏与赞叹之情，同时借偃松抒发了自身超脱世俗、不拘常规的情感和志向。
灵岩寺偃松一首
直哉十寻干，亭亭无附枝。
纡哉独纵肆，蟠据何离奇。
垂髯郁千霜，蛟臂犀兕皮。
揉刚为谦屈，至高而听卑。
攀玩凡几曲，凛冽英雄姿。
杰卓矧尚同，摆落造物为。
进乎绳𬙊外，诡异有所施。
激耳奏竽瑟，超世腾龙螭。
横秋老气逸，轶材那绁羁。
高可容冠舆，清甚生泠飔。
先容器万乘，爱身恐无辞。
抑抑卫武公，逮下文王妃。
筇竹与酒壶，挂空憩寂时。
客来秋冬际，狗驷车鸡栖。
有僧扪翠拂，擎跽求此诗。
纡哉独纵肆，蟠据何离奇。
垂髯郁千霜，蛟臂犀兕皮。
揉刚为谦屈，至高而听卑。
攀玩凡几曲，凛冽英雄姿。
杰卓矧尚同，摆落造物为。
进乎绳𬙊外，诡异有所施。
激耳奏竽瑟，超世腾龙螭。
横秋老气逸，轶材那绁羁。
高可容冠舆，清甚生泠飔。
先容器万乘，爱身恐无辞。
抑抑卫武公，逮下文王妃。
筇竹与酒壶，挂空憩寂时。
客来秋冬际，狗驷车鸡栖。
有僧扪翠拂，擎跽求此诗。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直哉十寻干，亭亭无附枝”：
- 字词：“寻”，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一寻；“亭亭”，高耸直立的样子。
- 句意：那树干笔直有十寻之长，高高挺立没有旁生的枝桠。
- “纡哉独纵肆，蟠据何离奇”：
- 字词：“纡”，弯曲；“纵肆”，不受拘束；“蟠据”，盘绕占据。
- 句意：它弯曲的形态独自肆意伸展，盘绕盘踞的样子多么离奇。
- “垂髯郁千霜，蛟臂犀兕皮”：
- 字词：“垂髯”，下垂的松针像胡须；“郁”，浓郁、茂密；“蛟臂”，像蛟龙的手臂；“犀兕皮”，像犀牛和兕的皮，形容树皮坚硬。
- 句意：下垂的“胡须”历经千年风霜依旧茂密，枝干像蛟龙的手臂，树皮如同犀兕的皮一样坚硬。
- “揉刚为谦屈，至高而听卑”：
- 字词：“揉刚”，把刚硬的姿态改变；“谦屈”，谦逊弯曲；“听卑”，倾听低处的声音。
- 句意：它把刚硬的姿态变为谦逊弯曲，虽然高大却能倾听低处的声音。
- “攀玩凡几曲，凛冽英雄姿”：
- 字词：“攀玩”，攀爬赏玩；“凛冽”，威严、刚正。
- 句意：攀爬赏玩它要拐好几个弯，它有着威严刚正的英雄姿态。
- “杰卓矧尚同，摆落造物为”：
- 字词：“杰卓”，杰出卓越；“矧”，况且；“摆落”，摆脱。
- 句意：它如此杰出卓越，况且还能摆脱造物的常规安排。
- “进乎绳𬙊外，诡异有所施”：
- 字词：“绳𬙊”，绳索，这里指常规的束缚；“诡异”，奇异。
- 句意：它超越了常规的束缚，能展现出奇异的姿态。
- “激耳奏竽瑟，超世腾龙螭”：
- 字词：“竽瑟”，古代乐器；“龙螭”，传说中的龙和无角的龙。
- 句意：风吹过它发出的声音像竽瑟演奏，它仿佛能超越尘世化作龙螭腾飞。
- “横秋老气逸，轶材那绁羁”：
- 字词：“横秋”，充满秋色，形容老气横秋；“轶材”，出众的才能；“绁羁”，绳索羁绊。
- 句意：它带着老气横秋的逸气，有着出众的才能怎能被绳索羁绊。
- “高可容冠舆，清甚生泠飔”：
- 字词：“冠舆”，有篷盖的车；“泠飔”，凉风。
- 句意：它高大得可以容纳有篷盖的车，它的清幽能生出凉风。
- “先容器万乘，爱身恐无辞”：
- 字词：“容器万乘”，有容纳万辆兵车的器量，形容有大的胸怀；“爱身”，爱惜自身。
- 句意：它先有容纳万乘的器量，若要爱惜自身恐怕也有道理。
- “抑抑卫武公，逮下文王妃”：
- 字词：“抑抑”，谨慎美好的样子；“卫武公”，周朝卫国国君，以贤明著称；“文王妃”，周文王的妃子。这里用典。
- 句意：它像谨慎美好的卫武公，又像周文王的妃子一样有美德。
- “筇竹与酒壶，挂空憩寂时”：
- 字词：“筇竹”，一种竹子，可做手杖。
- 句意：在寂静休憩的时候，可以把筇竹手杖和酒壶挂在树上。
- “客来秋冬际，狗驷车鸡栖”：
- 字词：“狗驷车”，形容车驾简陋；“鸡栖”，鸡窝，比喻简陋的住所。
- 句意：在秋冬之际有客人到来，车驾简陋得像狗拉的车，住所简陋得像鸡窝。
- “有僧扪翠拂，擎跽求此诗”：
- 字词：“扪翠拂”，抚摸着翠绿的松枝；“擎跽”，拱手跪拜。
- 句意：有僧人抚摸着翠绿的松枝，拱手跪拜请求诗人写下这首诗。
现代译文
那树干笔直有十寻之长，
高高挺立没有旁生的枝桠。
它弯曲的形态肆意伸展，
盘绕盘踞的样子多么离奇。
下垂的松针历经千年霜雪，
枝干像蛟龙手臂树皮如犀皮。
它把刚硬化作谦逊弯曲，
虽高大却能倾听低处声音。
攀爬赏玩要拐好几个弯，
它有威严刚正的英雄姿态。
它如此杰出还能摆脱常规，
超越束缚展现奇异姿态。
风吹过它似竽瑟在演奏，
仿佛能超越尘世化作龙螭。
它带着老气横秋的逸气，
出众才能怎会被绳索羁绊。
它高大得能容纳有篷之车，
清幽能生出阵阵凉风。
它有容纳万乘的大胸怀，
爱惜自身或许也有道理。
它像贤明的卫武公和文王妃，
寂静时可挂上手杖和酒壶。
秋冬之际有客人来拜访，
车驾简陋住所也很寒酸。
有僧人抚摸松枝跪拜着，
请求我写下这首赞美诗。
创作背景
苏籀生活在两宋之际，社会动荡不安。他可能在游览灵岩寺时，被寺中的偃松所吸引。这棵偃松独特的外形和气质引发了他的创作灵感，他借描写偃松来表达自己在那个特殊时代的情感和志向，同时也可能是为了回应僧人请求而作此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托物言志：诗人以偃松自比，通过描写偃松奇特的外形、独特的气质和高尚的品格，表达了自己超脱世俗、不拘常规、有远大抱负却不被束缚的情感和志向。
- 比喻拟人：如“垂髯郁千霜，蛟臂犀兕皮”将松针比作胡须，枝干比作蛟龙手臂，树皮比作犀兕皮；“揉刚为谦屈，至高而听卑”赋予偃松人的品格，使其形象更加生动鲜活。
- 用典：“抑抑卫武公，逮下文王妃”运用卫武公和文王妃的典故，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进一步赞美了偃松的高尚品德。
- 语言特色：语言古朴典雅，用词精准生动，如“纡哉”“离奇”“凛冽”等词，准确地描绘出偃松的特点。同时，诗句富有节奏感和韵律美，读起来朗朗上口。
- 意境营造：通过对偃松的细致描绘，营造出一种清幽、古朴、大气的意境。诗中既有对偃松外在形态的描写，又有对其内在气质的赞美，使读者仿佛置身于灵岩寺中，感受到偃松的独特魅力，也能体会到诗人内心的情感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