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栖霞

· 周文璞

林麓已尽虎不见,迩来流民所蹂践。
残僧自言昔遭变,藏经埋像犹可唁。
流泉鸣悲雨摧殿,满岩慈相沙汰难。
白盛缀粘或坏面,慧命弗绝如断线。
况我忧患经历遍,见此悲酸尚兢战。
千声万声走出门,门外秋花泣余泫。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诗人重游栖霞的所见所感展开,描绘了栖霞寺遭受破坏后的破败景象,表达了诗人对寺院遭遇变故的悲叹,以及自身历经忧患后的悲酸之情。

逐句注释

  • “林麓已尽虎不见,迩来流民所蹂践”:
    • 字词:“林麓”,山林;“迩来”,近来;“蹂践”,践踏、破坏。
    • 句意:山林已经消失不见老虎的踪迹,近来这里遭到了流民的践踏破坏。
  • “残僧自言昔遭变,藏经埋像犹可唁”:
    • 字词:“残僧”,幸存的僧人;“唁”,对遭遇不幸表示慰问。
    • 句意:幸存的僧人自己诉说过去遭遇的变故,把藏经和佛像埋藏起来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让人叹息。
  • “流泉鸣悲雨摧殿,满岩慈相沙汰难”:
    • 字词:“慈相”,指佛像;“沙汰”,淘汰、破坏。
    • 句意:流动的泉水仿佛在悲鸣,雨水摧毁了佛殿,满岩的佛像虽然难以被完全破坏。
  • “白盛缀粘或坏面,慧命弗绝如断线”:
    • 字词:“白盛”,指粉刷墙壁的材料;“慧命”,佛教中指智慧的生命,这里指寺院的精神传承。
    • 句意:墙上粉刷的材料粘结在一起,有的佛像面部已经损坏,寺院的精神传承像要断的线一样勉强维持着。
  • “况我忧患经历遍,见此悲酸尚兢战”:
    • 字词:“兢战”,因恐惧而颤抖。
    • 句意:何况我经历过无数的忧患,看到这样的景象更加悲酸,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 “千声万声走出门,门外秋花泣余泫”:
    • 字词:“泫”,水珠下滴的样子。
    • 句意:我千声万声地悲叹着走出寺门,门外秋天的花朵还带着残留的水珠,像是在哭泣。

现代译文

山林已不见踪影,老虎也没了踪迹,
近来这里被流民肆意地践踏破坏。
幸存的僧人诉说过去遭遇的变故,
藏经埋像之事至今仍让人感喟。
流泉悲声呜咽,雨水摧垮了佛殿,
满岩的佛像虽难被完全地毁坏。
墙上粉刷材料粘结,佛像面容损坏,
寺院传承微弱,如那将断的丝线。
何况我历经无数的忧患与艰难,
见此凄惨景象,悲酸得浑身颤抖。
我声声悲叹着走出了寺院大门,
门外秋花带着残泪,似在低泣。

创作背景

周文璞生活在南宋时期,当时社会动荡不安,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成为流民。栖霞寺可能因为社会的动荡遭遇了流民的破坏。具体创作时间难以明确,但从诗中描述来看,应是周文璞在自己历经忧患的人生阶段重游栖霞寺后有感而发。他或许目睹了社会的种种苦难,个人也历经波折,在看到栖霞寺的破败景象后,内心的悲酸之情喷薄而出。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多处借景来抒发情感,如“流泉鸣悲雨摧殿”,用悲切的流泉和被雨水摧毁的佛殿,营造出一种凄凉的氛围,抒发了对寺院遭遇的同情和悲叹;“门外秋花泣余泫”,借带着残泪的秋花,进一步渲染了诗人内心的悲酸。
    • 对比衬托:以过去寺院可能的繁荣与现在的破败形成对比,突出了破坏的严重程度,更加强化了诗人的悲叹之情。同时,用自己历经忧患的心境来衬托看到寺院破败时的悲酸,使情感更加深沉。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没有过多的华丽辞藻,但却能生动地描绘出寺院的破败景象和自己内心的悲戚。如“慧命弗绝如断线”,用形象的比喻将寺院精神传承的微弱表现得淋漓尽致。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悲戚、凄凉的意境。从山林的荒芜、佛殿的毁坏到佛像的残破,再到门外秋花的残泪,一系列的景象组合在一起,让读者深切感受到诗人内心的痛苦和对社会现状的无奈。诗的前半部分着重描写寺院的破败,后半部分则着重抒发自己的情感,景与情相互交融,使意境更加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