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曲歌辞 乌夜啼引

· 张籍

秦乌啼哑哑,夜啼长安吏人家。
吏人得罪囚在狱,倾家卖产将自赎。
少妇起听夜啼乌,知是官家有赦书。
下床心喜不重寐,未明上堂贺舅姑。
少妇语啼乌,汝啼慎勿虚。
借汝庭树作高巢,年年不令伤尔雏。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长安吏人家少妇人的遭遇展开,描绘了吏人得罪入狱、少妇人倾家荡产赎夫,后因乌啼而猜测有赦书,表达了少妇人对丈夫获赦的期盼以及对啼乌的美好许愿,展现出一种在困境中寻求希望的情感。

逐句注释

  • “秦乌啼哑哑,夜啼长安吏人家”:
    • 字词:“秦乌”,秦地之乌,长安古属秦地;“哑哑”,象声词,形容乌鸦的叫声。
    • 句意:秦地的乌鸦哑哑地啼叫着,在夜晚飞到长安一个官吏的家中啼叫。
  • “吏人得罪囚在狱,倾家卖产将自赎”:
    • 字词:“得罪”,获罪;“囚”,囚禁;“自赎”,自己赎罪。
    • 句意:官吏因为获罪被囚禁在监狱里,家里人倾家荡产打算为他赎罪。
  • “少妇起听夜啼乌,知是官家有赦书”:
    • 字词:“少妇”,年轻的妇女,这里指吏人的妻子;“官家”,指官府;“赦书”,赦免罪犯的文书。
    • 句意:少妇起身听到夜晚乌鸦的啼叫,认为这是官府有赦免罪犯的文书下来了。
  • “下床心喜不重寐,未明上堂贺舅姑”:
    • 字词:“重寐”,再次入睡;“未明”,天还没亮;“舅姑”,公婆。
    • 句意:少妇下了床满心欢喜不再想睡觉,天还没亮就到堂上去向公婆道喜。
  • “少妇语啼乌,汝啼慎勿虚”:
    • 字词:“语”,对……说;“慎勿虚”,千万不要是假的。
    • 句意:少妇对啼叫的乌鸦说,你啼叫可千万不要是假的。
  • “借汝庭树作高巢,年年不令伤尔雏”:
    • 字词:“借”,凭借;“尔雏”,你的幼鸟。
    • 句意:我会凭借你啼叫的庭院里的树为你筑一个高高的巢,每年都不让人伤害你的幼鸟。

现代译文

秦地的乌鸦哑哑地啼叫着,
在夜晚飞到长安吏人的家中。
吏人因为获罪被囚禁在监狱,
家人倾家荡产想为他赎罪。
少妇起身听到乌鸦夜啼,
以为官府有了赦免的文书。
她满心欢喜下了床不再入睡,
天没亮就到堂上去向公婆道喜。
少妇对啼叫的乌鸦说:
“你啼叫可千万不要是假的。
我会在庭院树上为你筑高巢,
每年都不让人伤害你的幼鸟。”

创作背景

张籍生活在中唐时期,社会矛盾逐渐尖锐,官员犯罪现象时有发生。当时民间可能存在乌鸦啼叫预示着有喜事(如赦罪)的说法。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但应是张籍根据当时的社会现象和民间习俗创作而成,反映了普通家庭在面临亲人获罪时的焦虑以及对希望的期盼。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叙事性强:整首诗以叙事为主,按照事情发展的顺序,依次讲述了吏人获罪入狱、少妇听到乌啼、猜测有赦书、向公婆道喜以及对乌鸦许愿等情节,条理清晰,生动地展现了一个家庭的遭遇和情感变化。
    • 心理描写细腻:通过描写少妇“心喜不重寐”的心理状态,以及她对乌鸦说“汝啼慎勿虚”,将少妇既满怀希望又担心希望落空的复杂心理刻画得十分细腻。
  • 语言特色:语言通俗易懂,自然流畅,具有浓厚的生活气息。使用了口语化的表达,如“哑哑”“慎勿虚”等,使诗歌更贴近普通百姓的生活,易于理解和接受。
  • 意境营造:通过描绘夜晚乌鸦啼叫、少妇在黑暗中起身等场景,营造出一种紧张而又充满期待的氛围。同时,少妇对乌鸦的许愿也增添了一丝温馨和希望的色彩,使整首诗的意境丰富而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