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 白头吟

· 张籍

请君膝上琴,弹我白头吟。
忆昔君前娇笑语,两情宛转如萦素。
宫中为我起高楼,更开华池种芳树。
春天百草秋始衰,弃我不待白头时。
罗襦玉珥色未暗,今朝已道不相宜。
扬州青铜作明镜,暗中持照不见影。
人心回互自无穷,眼前好恶那能定。
君恩已去若再返,菖蒲花生月长满。

简要说明

这首诗以女子的口吻,借弹奏《白头吟》抒发被君抛弃的哀怨之情。回忆往昔的甜蜜与宠爱,对比如今被弃的凄凉,表达了女子对男子心意无常的无奈和对旧情难再续的绝望。

逐句注释

  • “请君膝上琴,弹我白头吟”:
    • 字词:“白头吟”,古乐府曲名,多写弃妇哀怨。
    • 句意:请你拿起膝上的琴,为我弹奏《白头吟》。
  • “忆昔君前娇笑语,两情宛转如萦素”:
    • 字词:“萦素”,缠绕的白绢,比喻两人情意缠绵。
    • 句意:回忆往昔在你面前娇笑谈语,两人的感情缠绵得就像缠绕的白绢。
  • “宫中为我起高楼,更开华池种芳树”:
    • 字词:“华池”,华丽的池沼;“芳树”,芬芳的树木。
    • 句意:在宫中为我建起高楼,还开辟华丽的池沼,种植芬芳的树木。
  • “春天百草秋始衰,弃我不待白头时”: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春天的百草到秋天才开始衰败,你却在我还没到白头时就抛弃了我。
  • “罗襦玉珥色未暗,今朝已道不相宜”:
    • 字词:“罗襦”,丝绸短衣;“玉珥”,玉制的耳饰。
    • 句意:丝绸短衣和玉制耳饰颜色还未暗淡,今天你就说我们不合适了。
  • “扬州青铜作明镜,暗中持照不见影”:
    • 字词:“扬州青铜”,扬州以产优质青铜镜闻名。
    • 句意:用扬州青铜制成的明镜,在暗中拿着却照不见自己的影子。
  • “人心回互自无穷,眼前好恶那能定”:
    • 字词:“回互”,反复无常。
    • 句意:人心反复无常变化无穷,眼前的喜好厌恶怎么能确定呢。
  • “君恩已去若再返,菖蒲花生月长满”:
    • 字词:“菖蒲花”,传说菖蒲难开花;“月长满”,月亮由缺变圆。
    • 句意:你的恩情已经离去,如果还能再回来,就像菖蒲开花、月亮永远圆满一样不可能。

现代译文

请你拿起膝上的琴,为我弹奏那《白头吟》。
回忆往昔在你面前娇笑细语,两情缠绵如白绢萦绕。
曾在宫中为我建起高楼,还开辟华美的池沼种上芬芳树木。
春天百草到秋天才会衰败,你却不等我白头就将我抛弃。
丝绸短衣和玉耳饰颜色未变,如今你却已说我们不相宜。
扬州青铜制成的明镜,在暗中却照不见我的身影。
人心反复无常变化无尽,眼前的好恶又怎能确定。
你的恩情已去若能再回,就像菖蒲开花、月亮常圆一样难。

创作背景

张籍生活在中唐时期,社会矛盾逐渐加剧,爱情和婚姻也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这首诗虽难以确定具体创作背景,但应是借传统的弃妇题材,反映当时社会中女性在爱情和婚姻中的无奈与悲哀。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通过回忆往昔的恩爱(“忆昔君前娇笑语,两情宛转如萦素”“宫中为我起高楼,更开华池种芳树”)与如今被弃(“弃我不待白头时”“今朝已道不相宜”)形成鲜明对比,突出女子的哀怨。
    • 象征:“扬州青铜作明镜,暗中持照不见影”,以明镜在暗中照不见影象征女子被弃后的黯淡心境和孤独处境。
    • 夸张:“君恩已去若再返,菖蒲花生月长满”,用菖蒲开花、月亮常圆这种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夸张地表达女子对旧情难再续的绝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以女子直白的倾诉来表达情感,如“请君膝上琴,弹我白头吟”“弃我不待白头时”等,使情感更加真切动人。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哀怨、凄凉的意境。从回忆的甜蜜到现实的残酷,女子的情感在字里行间流淌,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她被弃后的痛苦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