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天童英书记

· 史浩

学禅见性本,学诗事之余。
二者若异致,其归岂殊途。
方其空洞间,寂默一念无。
感物赋万象,儒悬镜太虚。
不将亦不迎,其应常如如。
向非悟本性,未免声律拘。
英师个中人,以诗隠浮图。
桃红柳青青,翠竹黄花俱。
误落世间耳,脱略公卿徒。
昨朝得东风,打包过江湖。
胡为来帝乡,叫阍彻宸居。
堂堂老阿师,道价东西徂。
住山垂一世,学子纷云趋。
寒潭风静练,皎月天心孤。
迩来只屦轻,片雪销洪炉。
愿言立强名,故事臣敢诬。
事成明当发,长吟入春芜。
从兹窣堵波,山雪閟天书。
顾我坐学省,兀兀如守株。
因君听篷雨,为谢故溪鱼。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学禅与学诗的关系展开,指出二者虽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相通。诗中赞美了天童英书记兼具禅悟与诗才,叙述了他的行踪,包括离开江湖来到帝乡。同时描绘了英师所在山寺的清幽之景,表达了对英师的敬仰,最后诗人感慨自己在学省的状态,因英师的经历而引发对故溪的思念。

逐句注释

  • “学禅见性本,学诗事之余”:
    • 字词:“性本”,指人的本性、佛性;“事之余”,意为学诗是次要之事。
    • 句意:学习禅法是为了明见人的本性,学诗只是闲暇之余的事。
  • “二者若异致,其归岂殊途”:
    • 字词:“异致”,不同的途径;“归”,归宿、本质。
    • 句意:学禅和学诗看似途径不同,但它们的本质难道会不一样吗?
  • “方其空洞间,寂默一念无”:
    • 字词:“空洞”,指内心空明;“一念无”,没有杂念。
    • 句意:当内心处于空明状态时,寂静得没有一丝杂念。
  • “感物赋万象,儒悬镜太虚”:
    • 字词:“感物”,感受外物;“赋万象”,描绘世间万物;“悬镜太虚”,像镜子悬挂在天空一样。
    • 句意:感受外物从而描绘世间万象,就如同镜子悬挂在天空映照万物。
  • “不将亦不迎,其应常如如”:
    • 字词:“将”,送;“迎”,接;“如如”,佛教用语,指事物的真实、不变的状态。
    • 句意:既不送也不迎,对外界的反应常常保持一种真实不变的状态。
  • “向非悟本性,未免声律拘”:
    • 字词:“向非”,如果不是;“声律拘”,被诗歌的声律所束缚。
    • 句意:如果不是领悟了本性,写诗就难免会被声律所束缚。
  • “英师个中人,以诗隠浮图”:
    • 字词:“个中人”,指深谙其中道理的人;“浮图”,指佛塔,这里代指寺院。
    • 句意:英师是深谙禅诗之道的人,以写诗的方式隐居在寺院中。
  • “桃红柳青青,翠竹黄花俱”: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桃花嫣红,柳树翠绿,翠竹和黄花都生机勃勃。
  • “误落世间耳,脱略公卿徒”:
    • 字词:“脱略”,轻慢、不在意;“公卿徒”,指达官贵人。
    • 句意:英师只是偶然落入世间,对那些达官贵人并不在意。
  • “昨朝得东风,打包过江湖”:
    • 字词:“东风”,可能暗示一种契机;“打包”,收拾行李。
    • 句意:昨天得到某种契机,收拾行李渡过江湖。
  • “胡为来帝乡,叫阍彻宸居”:
    • 字词:“帝乡”,指京城;“叫阍”,指叩宫门;“宸居”,指皇帝居住的地方。
    • 句意:为什么来到京城,叩宫门直达皇帝居所呢?
  • “堂堂老阿师,道价东西徂”:
    • 字词:“道价”,指道德声誉;“徂”,往、到。
    • 句意:这位堂堂的老禅师,道德声誉传遍东西各地。
  • “住山垂一世,学子纷云趋”:
    • 字词:“垂一世”,将近一辈子;“云趋”,像云一样聚集。
    • 句意:老禅师在山上居住了将近一辈子,学子们像云一样纷纷前来。
  • “寒潭风静练,皎月天心孤”:
    • 字词:“静练”,平静的绸缎,形容水面;“天心”,天空中央。
    • 句意:寒潭在风静时像平静的绸缎,皎洁的月亮孤独地挂在天空中央。
  • “迩来只屦轻,片雪销洪炉”:
    • 字词:“迩来”,近来;“只屦轻”,一只鞋子很轻便,可能寓意超脱;“片雪销洪炉”,一片雪在洪炉中融化,寓意烦恼消除。
    • 句意:近来老禅师心境超脱,烦恼都消除了。
  • “愿言立强名,故事臣敢诬”:
    • 字词:“强名”,美名;“故事”,旧事、先例;“诬”,欺骗。
    • 句意:希望能为英师树立美名,这些事我怎敢欺骗呢。
  • “事成明当发,长吟入春芜”:
    • 字词:“明”,第二天;“春芜”,春天的杂草,这里指春天的野外。
    • 句意:事情办成后第二天就出发,长吟着走进春天的野外。
  • “从兹窣堵波,山雪閟天书”:
    • 字词:“窣堵波”,佛塔;“閟”,收藏。
    • 句意:从此佛塔中,收藏着皇帝赐予的天书。
  • “顾我坐学省,兀兀如守株”:
    • 字词:“学省”,可能指学者聚集的地方;“兀兀”,昏沉、无知的样子;“守株”,守株待兔,比喻守旧。
    • 句意:看看我坐在学省中,昏沉得像守株待兔的人。
  • “因君听篷雨,为谢故溪鱼”:
    • 字词:“篷雨”,船篷上的雨声;“谢”,问候。
    • 句意:因为英师听着船篷上的雨声的经历,让我问候故溪中的鱼儿。

现代译文

学习禅法是为了明见本性,学诗只是闲暇之事。
二者看似途径不同,本质却并无差异。
当内心空明寂静时,没有一丝杂念。
感受外物描绘万象,如同镜子映照天空。
既不送也不迎,对外界反应恒常不变。
若未领悟本性,写诗难免被声律束缚。
英师深谙禅诗之道,在寺院中以诗隐居。
桃花嫣红柳树翠绿,翠竹黄花生机勃勃。
他偶然落入世间,对达官贵人毫不在意。
昨天得到契机,收拾行李渡过江湖。
为何来到京城,叩宫门直达皇帝居所。
这位堂堂老禅师,道德声誉传遍四方。
在山上住了近一生,学子纷纷前来求学。
寒潭风静如绸缎,皎月孤独挂在天心。
近来心境超脱,烦恼如同雪融洪炉。
希望为英师树立美名,这些事我怎敢欺瞒。
事情办成明日出发,长吟着走进春日荒野。
从此佛塔中,收藏着皇帝赐予的天书。
看看我坐在学省中,昏沉得像守株之人。
因为英师的经历,让我问候故溪的鱼儿。

创作背景

史浩生活于南宋时期,当时佛教与文学都较为繁荣,文人与僧人交往频繁。这首诗是史浩赠给天童英书记的,天童英书记可能是一位兼具禅学素养和诗才的僧人。具体创作时间虽难以确定,但应是在史浩与英书记有交往期间,诗人通过此诗表达对学禅与学诗关系的看法,以及对英书记的赞赏。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说理与描写结合:诗的前半部分阐述学禅与学诗的关系,进行哲理探讨;后半部分则对英师的经历、山寺的景色等进行描写,使说理不枯燥,描写有深度。
    • 比喻:“寒潭风静练,皎月天心孤”将寒潭比作平静的绸缎,形象地描绘出寒潭的静谧;“片雪销洪炉”用雪在洪炉中融化比喻烦恼消除,生动贴切。
  • 语言特色:语言较为平实自然,通俗易懂,但又不失文雅。在阐述道理时条理清晰,描写景色和人物经历时生动形象。
  • 意境营造:通过对英师所在山寺景色的描写,如“寒潭风静练,皎月天心孤”,营造出一种清幽、宁静、超脱的意境,与诗中所表达的禅意相契合,也衬托出英师的高深境界。同时,诗中对英师经历的叙述和对学禅学诗的探讨,使整首诗富有一种深邃的哲理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