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堤行

· 韦庄

欲上隋堤举步迟,隔云烽燧叫非时。
才闻破虏将休马,又道征辽再出师。
朝见西来为过客,暮看东去作浮尸。
绿杨千里无飞鸟,日落空投旧店基。

简要说明

此诗以作者在汴堤上的所见所闻为线索,描绘了晚唐时期战乱频繁、生灵涂炭的社会惨状,表达了诗人对战争的谴责以及对百姓遭遇的深切同情。

逐句注释

  • “欲上隋堤舉步遲,隔雲烽燧呌非時”:
    • 字词:“隋堤”,隋炀帝时沿通济渠、邗沟河岸修筑的御道,道旁植杨柳,后人谓之隋堤;“烽燧”,古时边防报警的烟火,白天放烟叫“烽”,夜间举火叫“燧”;“非時”,不合时宜,这里指频繁。
    • 句意:想要登上隋堤却脚步迟缓,隔着云层传来不合时宜的频繁的烽燧警报声。
  • “纔聞破虜將休馬,又道征遼再出師”:
    • 字词:“破虜”,打败敌人;“休馬”,让战马休息,指战事暂停;“征遼”,指征伐辽东地区。
    • 句意:刚刚听说打败敌人将领准备让战马休息,又传来要再次出征辽东的消息。
  • “朝見西來爲過客,暮看東去作浮屍”:
    • 字词:“過客”,过往行人;“浮屍”,漂浮在水面的尸体。
    • 句意:早上看到从西边过来的还是过往的行人,傍晚却看到向东漂流的是浮尸。
  • “綠楊千里無飛鳥,日落空投舊店基”:
    • 字词:“綠楊”,指隋堤上的杨柳;“舊店基”,旧时店铺的地基。
    • 句意:绵延千里的隋堤上绿杨成荫却没有飞鸟,日落时分只有空荡荡的旧时店铺的地基。

现代译文

想要登上隋堤,脚步却变得迟缓,
隔着云层,传来不合时宜的警报声。
刚听说打败敌人,将领要让战马休息,
又传来要再次出征辽东的消息。
早上看到西边过来的还是行人,
傍晚却看到向东漂流的是浮尸。
千里绿杨的隋堤上不见飞鸟踪影,
日落时,只留下空荡荡的旧店地基。

创作背景

韦庄生活在晚唐时期,此时唐朝政治腐败,藩镇割据,战乱频繁,社会动荡不安。这首《汴堤行》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的。诗人在汴堤上,看到战争带来的种种惨状,有感而发,写下此诗以反映当时的社会现实。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手法:“朝見西來爲過客,暮看東去作浮屍”运用鲜明的对比,早上还是活生生的行人,傍晚就成了浮尸,突出了战争的残酷和生命的脆弱。“纔聞破虜將休馬,又道征遼再出師”也体现了对比,战事刚有停歇的迹象,又要再次出征,强调了战争的频繁。
    • 借景抒情:“綠楊千里無飛鳥,日落空投舊店基”通过描绘隋堤上荒凉破败的景象,如没有飞鸟、只有旧店基,抒发了诗人对战争破坏社会、导致民生凋敝的悲愤之情。
  • 语言特色:语言直白质朴,没有过多的修饰,却能真实地反映出社会的惨状,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例如“朝見西來爲過客,暮看東去作浮屍”,用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一幅触目惊心的画面。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凄凉、衰败、压抑的意境。从隔云的烽燧声,到频繁的出征消息,再到行人变浮尸,以及荒凉的隋堤景象,共同描绘出一个战乱频仍、民不聊生的社会图景,让读者深刻感受到诗人对战争的批判和对百姓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