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 王铚

一岁尽今夕,既往那可追。
疏梅吐幽艳,轻冰释寒澌。
新陈自相代,长作万古悲。
亦复强取醉,椒盘杂儿嬉。
天回万象春,除尽群阴卑。
地除众枯槁,从今作华滋。
一除不可复,绿发成鬓丝。
此是有尽处,那知无尽时。
凡所未除者,所愿皆除之。
晚景安分守,幻身绝思维。
生死我所明,圣贤吾所师。
优游观物变,翼戢仍鲜差。
山岳惟尘尔,寸心不可移。
浩歌自达晓,自信何用疑。
楼头画角声,已逐东风吹。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除夕这一特殊时刻展开,诗人先感慨时光流逝不可追,接着描绘除夕之景,进而抒发新旧更替的万古之悲。又写借酒取乐、憧憬新春万象更新,同时感伤自身年华老去。最后表达安分守己、以圣贤为师、坚守本心、自信豁达的人生态度。

逐句注释

  • “一歲盡今夕,既往那可追”:
    • 字词:“既往”,过去的时光;“那可追”,怎么能够追回。
    • 句意:一年在今晚结束,过去的时光怎么能够追回呢。
  • “疎梅吐幽豔,輕冰釋寒澌”:
    • 字词:“疎梅”,稀疏的梅花;“幽豔”,清幽艳丽;“輕冰”,薄薄的冰;“寒澌”,解冻时流动的冰水。
    • 句意:稀疏的梅花吐出清幽艳丽的花朵,薄薄的冰消融成流动的冰水。
  • “新陳自相代,長作萬古悲”:
    • 字词:“新陳”,新的和旧的;“相代”,相互替代。
    • 句意:新的事物替代旧的事物,这长久以来都是令人悲伤的事。
  • “亦復强取醉,椒盤雜兒嬉”:
    • 字词:“强取醉”,勉强让自己喝醉;“椒盤”,古时正月初一用盘盛椒进献家长,以祝长寿,这里指除夕的一种习俗用品。
    • 句意:也只好勉强让自己喝醉,和孩子们一起玩闹。
  • “天回萬象春,除盡羣陰卑”:
    • 字词:“天回”,指春天到来;“萬象”,世间万物;“羣陰卑”,各种阴暗卑下的东西。
    • 句意:春天到来,世间万物都充满生机,除去了所有阴暗卑下的东西。
  • “地除衆枯槁,從今作華滋”:
    • 字词:“枯槁”,枯萎的草木;“華滋”,茂盛、润泽。
    • 句意:大地除去了枯萎的草木,从此变得茂盛润泽。
  • “一除不可復,綠髮成鬢絲”:
    • 字词:“一除”,指时光过去;“綠髮”,乌黑的头发;“鬢絲”,两鬓的白发。
    • 句意:时光过去就不会再回来,乌黑的头发变成了两鬓的白发。
  • “此是有盡處,那知無盡時”:
    • 字词:“有盡處”,指有限的人生;“無盡時”,指无尽的时间。
    • 句意:这是有限的人生,哪里能知道无尽的时间呢。
  • “凡所未除者,所願皆除之”:
    • 字词:“未除者”,指还没有除去的不好的东西。
    • 句意:凡是还没有除去的不好的东西,希望都能除去。
  • “晚景安分守,幻身絕思維”:
    • 字词:“晚景”,晚年;“安分守”,安守本分;“幻身”,虚幻的身体。
    • 句意:晚年要安守本分,让虚幻的身体停止各种杂念。
  • “生死我所明,聖賢吾所師”:
    • 字词:“明”,明白;“師”,以……为师。
    • 句意:生死的道理我已经明白,要以圣贤为榜样。
  • “優游觀物變,翼戢仍鮮差”:
    • 字词:“優游”,悠闲自在;“翼戢”,收敛翅膀,比喻安于现状;“鮮差”,很少有差错。
    • 句意:悠闲自在地观看事物的变化,安于现状很少有差错。
  • “山嶽惟塵爾,寸心不可移”:
    • 字词:“山嶽”,高山;“寸心”,内心。
    • 句意:高山也不过是尘埃罢了,我的内心意志不可动摇。
  • “浩歌自達曉,自信何用疑”:
    • 字词:“浩歌”,放声高歌;“達曉”,直到天亮。
    • 句意:放声高歌直到天亮,既然自信又何必怀疑呢。
  • “樓頭畫角聲,已逐東風吹”:
    • 字词:“畫角”,古代军中乐器,外饰彩绘,发声哀厉高亢;“東風”,春风。
    • 句意:楼头画角的声音,已经随着春风飘散了。

现代译文

一年在今晚结束,过去的时光无法追回。
稀疏的梅花吐出清幽艳丽的花朵,薄冰消融成流动的冰水。
新的替代旧的,这长久以来让人悲伤。
我也只好勉强喝醉,和孩子们一起玩闹。
春天到来万物复苏,除去了所有阴暗。
大地除去枯萎草木,从此变得茂盛润泽。
时光一去不返,黑发变成了白发。
这是有限的人生,哪能知晓无尽的时间。
希望能除去所有还未除去的不好的东西。
晚年安守本分,让身心停止杂念。
我已明白生死道理,以圣贤为学习的榜样。
悠闲地观看事物变化,安于现状少出差错。
高山也不过是尘埃,我的内心意志坚定。
放声高歌直到天亮,自信何必再有怀疑。
楼头画角的声音,已随着春风飘散。

创作背景

王銍生活于两宋之际,社会动荡不安。此诗创作于除夕,在这个新旧交替的特殊时刻,诗人目睹时光流转、世事变迁,结合自身经历,有感而发写下此诗。具体年份虽难以确定,但从诗中能感受到他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对人生的思考以及在动荡社会中坚守自我的心境。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借景抒情:诗中“疎梅吐幽豔,輕冰釋寒澌”描绘除夕之景,以梅花的清幽艳丽和薄冰的消融暗示新春的生机,同时也寄托了诗人对新的一年的期待,借景抒发内心复杂的情感。
    • 对比:将“新陳自相代”的自然更替与“綠髮成鬢絲”的个人衰老进行对比,突出时光流逝对个人的影响,强化了诗人对时光易逝的感慨。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却蕴含着深刻的哲理和丰富的情感。如“山嶽惟塵爾,寸心不可移”用简洁直白的语言表达出诗人坚定的内心意志。
  • 意境营造:整首诗营造出一种深沉、凝重又带有一丝豁达的意境。前半部分描绘除夕之景和时光流逝的悲伤,营造出一种略带凄凉的氛围;后半部分表达对人生的思考和坚守本心的态度,使意境转向豁达开阔,展现出诗人复杂而又积极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