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徐子虚画鱼

· 王佐才

我尝放意游江湖,喜从钓叟观真鱼。
有时临溪行复坐,秋水无风鱼自如。
鳞鳞鬣滑随上下,回旋戏跃形皆殊。
两两相逢若对语,聚头戢戢摇双须。
忽然散漫皆游去,一半掉尾潜菰蒲。
往来得所弄晴色,圆波触动生浮珠。
困依垂杨看不足,尽日忘归谁与俱。
自从北走尘土窟,十年不复瞻莼鲈。
凭谁画出江湖趣,东海今闻徐子虚。
毫端夺得生时意,京师好事争传摹。
写成双幅辄遗我,展舒活动惊堂隅。
穷搜前古少奇笔,此本只恐人间无。
任教涸辙强濡沫,对面相忘千里书。

简要说明

这首诗围绕作者对鱼的喜爱和徐子虚所画之鱼展开。先回忆自己在江湖观鱼的美好经历,描绘鱼在水中的各种姿态;接着讲述自己离开江湖后的状况,引出徐子虚画鱼之事;最后高度赞扬徐子虚画鱼技艺高超,画作仿佛让作者重归江湖,忘却尘世困境。

逐句注释

  • “我尝放意游江湖,喜从钓叟观真鱼”:
    • 字词:“放意”,放纵心意,尽情;“钓叟”,钓鱼的老人。
    • 句意:我曾经尽情地在江湖间游玩,喜欢跟从钓鱼的老人去观看真实的鱼。
  • “有时临溪行复坐,秋水无风鱼自如”:
    • 字词:“临溪”,靠近溪流;“自如”,自由自在。
    • 句意:有时候我靠近溪流,走走停停地坐着,秋天的水面风平浪静,鱼儿自由自在。
  • “鳞鳞鬣滑随上下,回旋戏跃形皆殊”:
    • 字词:“鳞鳞”,形容鱼鳞闪闪发光;“鬣”,鱼鳍;“殊”,不同。
    • 句意:鱼身上的鳞片和光滑的鱼鳍随着它们在水中上下游动,它们回旋嬉戏跳跃,形态各不相同。
  • “两两相逢若对语,聚头戢戢摇双须”:
    • 字词:“戢戢”,聚集的样子。
    • 句意:两条鱼相遇就好像在对话,它们聚在一起,晃动着两条胡须。
  • “忽然散漫皆游去,一半掉尾潜菰蒲”:
    • 字词:“掉尾”,摆动尾巴;“菰蒲”,两种水生植物。
    • 句意:忽然间鱼儿都分散游开了,一半摆动着尾巴潜入了菰蒲之中。
  • “往来得所弄晴色,圆波触动生浮珠”:
    • 字词:“得所”,得其所,自在;“浮珠”,水面的水珠。
    • 句意:鱼儿在水中自由自在地游动,嬉戏着明媚的阳光,它们游动触动水面产生圆形的波纹,溅起了水珠。
  • “困依垂杨看不足,尽日忘归谁与俱”:
    • 字词:“困”,疲倦;“俱”,一起。
    • 句意:我疲倦了就倚靠在垂杨树下,还是看不够,一整天都忘了回去,也没人和我一起。
  • “自从北走尘土窟,十年不复瞻莼鲈”:
    • 字词:“尘土窟”,指北方尘土飞扬的地方,可能指城市;“莼鲈”,这里借指江南的鱼和莼菜,有思乡之意。
    • 句意:自从我到北方这尘土飞扬的地方,十年都没再见到江南的鱼和莼菜了。
  • “凭谁画出江湖趣,东海今闻徐子虚”:
    • 字词:“凭谁”,靠谁。
    • 句意:靠谁能画出江湖中鱼儿的趣味呢,如今听说东海的徐子虚可以。
  • “毫端夺得生时意,京师好事争传摹”:
    • 字词:“毫端”,笔端;“生时意”,鱼活着时的神态意趣;“好事”,喜欢多事的人,这里指喜欢书画的人。
    • 句意:他笔端能画出鱼活着时的神态意趣,京城中喜欢书画的人都争着传抄临摹。
  • “写成双幅辄遗我,展舒活动惊堂隅”:
    • 字词:“遗”,赠送;“展舒”,展开;“堂隅”,堂屋的角落。
    • 句意:他画好两幅画就送给了我,展开画,画中鱼灵动的样子让堂屋角落都为之惊叹。
  • “穷搜前古少奇笔,此本只恐人间无”:
    • 字词:“穷搜”,尽力搜寻。
    • 句意:尽力搜寻古代的画作,很少有这样奇妙的笔触,这本画作恐怕人间少有。
  • “任教涸辙强濡沫,对面相忘千里书”:
    • 字词:“涸辙”,干涸的车辙,比喻困境;“濡沫”,出自“相濡以沫”,指在困境中相互救助;“千里书”,指远方的消息。
    • 句意:就算处在困境中勉强相互救助,面对这画也会忘却远方的烦恼和困境。

现代译文

我曾经尽情地在江湖间游玩,
喜欢跟着钓鱼的老人去看真鱼。
有时靠近溪流走走又坐坐,
秋天的水面风平浪静,鱼儿自在游弋。
鱼身上的鳞片和光滑鱼鳍随它们上下游动,
它们回旋嬉戏跳跃,姿态各不相同。
两条鱼相遇好像在对谈,
聚在一起晃动着胡须。
忽然间鱼儿都分散游开,
一半摆动尾巴潜入了水草里。
它们在水中自在地游动,戏耍着阳光,
游动时触动水面溅起了水珠。
我靠在垂杨树下看鱼看不够,
一整天忘了回去也没人相伴。
自从我来到北方这尘土飞扬之地,
十年都没再见到江南的鱼和莼菜。
靠谁能画出江湖中鱼儿的趣味呢?
如今听说东海的徐子虚有这本事。
他笔端画出了鱼活着时的神态意趣,
京城中喜欢书画的人都争着传抄临摹。
他画好两幅画就送给了我,
展开画,画中鱼灵动的样子让堂屋角落都惊叹。
尽力搜寻古代画作,很少有这样奇妙的笔触,
这本画作恐怕人间少有。
就算处在困境中勉强相互救助,
面对这画也会忘却远方的烦恼和困境。

创作背景

关于此诗具体创作时间和背景资料较少。从诗中可以推测,作者王佐才可能曾经在江南江湖间有过一段自由自在观鱼的经历,后来前往北方城市生活,远离了江南水乡。在北方生活多年后,听闻东海徐子虚画鱼技艺高超,得到其画作后有感而发创作了这首诗。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虚实结合:诗的前半部分生动细腻地描绘了作者在江湖观鱼的真实场景,是实写;后半部分描写徐子虚的画作以及作者看画的感受,带有一定的想象和夸张成分,是虚写。虚实结合,使诗歌内容更加丰富。
    • 对比:将作者在江南江湖观鱼的自由闲适与在北方“尘土窟”的生活形成对比,突出了作者对过去生活的怀念和对现实的无奈;同时也通过对现实困境与看画后心境的对比,强调了画作的感染力。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自然,通俗易懂,但又不失生动形象。如“两两相逢若对语,聚头戢戢摇双须”,用拟人的手法将鱼的神态描绘得活灵活现,充满了生活趣味。
  • 意境营造:诗中先营造出一种江南水乡宁静、自由、充满生机的江湖意境,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看到鱼儿在水中嬉戏的场景;接着通过对北方生活的描述,营造出一种压抑、枯燥的氛围;最后引入画作,又营造出一种灵动、奇幻的艺术意境,使读者感受到画作的魅力以及作者心境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