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为宫怨题材,以一位宫女的视角展开。诗歌通过今昔对比,描绘了宫女从前备受宠爱与如今被君王遗弃的不同境遇,抒发了宫女对君王薄情的哀怨、对命运变化的无奈以及仍存的一丝希冀之情。
古宫怨
窗前好树名玫瑰,去年花落今年开。
无情春色尚识返,君心忽断何时来。
忆昔妆成候仙仗,宫璅玲珑日新上。
拊心却笑西子嚬,掩鼻谁忧郑姬谤。
草染文章衣下履,花黏甲乙床前帐。
三千玉貌休自夸,十二金钗独相向。
盛衰倾夺欲何如,娇爱翻悲逐佞谀。
重远岂能惭沼鹄,弃前方见泣船鱼。
看笼不记薰龙脑,咏扇空曾秃鼠须。
始喜类萝新托柏,终伤如荠却甘荼。
院深独开还独闭,鹦鹉惊飞苔覆地。
满箱旧赐前日衣,渍枕新垂夜来泪。
痕多开镜照还悲,绿髻青蛾尚未衰。
莫道新缣长绝比,犹逢故剑会相追。
无情春色尚识返,君心忽断何时来。
忆昔妆成候仙仗,宫璅玲珑日新上。
拊心却笑西子嚬,掩鼻谁忧郑姬谤。
草染文章衣下履,花黏甲乙床前帐。
三千玉貌休自夸,十二金钗独相向。
盛衰倾夺欲何如,娇爱翻悲逐佞谀。
重远岂能惭沼鹄,弃前方见泣船鱼。
看笼不记薰龙脑,咏扇空曾秃鼠须。
始喜类萝新托柏,终伤如荠却甘荼。
院深独开还独闭,鹦鹉惊飞苔覆地。
满箱旧赐前日衣,渍枕新垂夜来泪。
痕多开镜照还悲,绿髻青蛾尚未衰。
莫道新缣长绝比,犹逢故剑会相追。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窗前好树名玫瑰,去年花落今年开”: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窗前有棵美丽的树叫玫瑰,去年花谢了今年又盛开。
- “无情春色尚识返,君心忽断何时来”:
- 字词:“春色”,春天的景色,代指春天;“忽断”,突然断绝。
- 句意:无情的春天尚且知道归来,君王的心却突然断绝,什么时候才会再来呢。
- “忆昔妆成候仙仗,宫璅玲珑日新上”:
- 字词:“仙仗”,即仙仗,指皇帝的仪仗;“宫璅”,宫中的锁钥,借指宫门;“玲珑”,明亮的样子。
- 句意:回忆往昔精心梳妆完毕等候皇帝的仪仗,宫门明亮太阳渐渐升起。
- “拊心却笑西子嚬,掩鼻谁忧郑姬谤”:
- 字词:“拊心”,拍胸;“西子嚬”,西施皱眉,相传西施心痛时皱眉的样子很美;“掩鼻”,战国时郑袖用计陷害魏美人,让楚怀王割掉魏美人鼻子的故事;“郑姬谤”,指郑袖的谗言。
- 句意:拍着胸口嘲笑西施皱眉的样子,哪会担忧像郑袖那样的谗言呢。
- “草染文章衣下履,花黏甲乙床前帐”:
- 字词:“文章”,花纹;“甲乙”,帐幕上的花纹。
- 句意:鞋子上沾染着如草般的花纹,床前的帐幕上粘着如花朵般的图案。
- “三千玉貌休自夸,十二金钗独相向”:
- 字词:“三千玉貌”,指众多美貌的宫女;“十二金钗”,本指古代女子头上的十二种金质首饰,这里代指自己。
- 句意:众多美貌的宫女不要自夸,只有我曾经能与君王相对。
- “盛衰倾夺欲何如,娇爱翻悲逐佞谀”:
- 字词:“倾夺”,倾轧争夺;“佞谀”,指善于阿谀奉承的人。
- 句意:从盛到衰的倾轧争夺又能怎样,曾经的娇宠如今却因君王追逐阿谀奉承之人而变成悲哀。
- “重远岂能惭沼鹄,弃前方见泣船鱼”:
- 字词:“沼鹄”,池塘里的天鹅;“泣船鱼”,典出《淮南子·说山训》,指被遗弃的人。
- 句意:君王看重远方的人怎么会对被冷落的我感到惭愧,抛弃我之后才看到我如被遗弃的船鱼般哭泣。
- “看笼不记薰龙脑,咏扇空曾秃鼠须”:
- 字词:“薰龙脑”,用龙脑香薰衣物;“秃鼠须”,指用鼠须笔写诗。
- 句意:看着笼子却不记得曾经用龙脑香薰衣,曾经用鼠须笔写诗也都成了空。
- “始喜类萝新托柏,终伤如荠却甘荼”:
- 字词:“萝”,女萝,一种寄生植物;“柏”,柏树;“荠”,荠菜,味甜;“荼”,苦菜。
- 句意:开始高兴得像女萝依附上柏树,最终悲伤得像本是甜的荠菜却甘愿吃苦菜。
- “院深独开还独闭,鹦鹉惊飞苔覆地”: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院子幽深独自开门又独自关门,鹦鹉受惊飞起,苔藓覆盖了地面。
- “满箱旧赐前日衣,渍枕新垂夜来泪”:
- 字词:“渍枕”,浸湿枕头。
- 句意:箱子里装满了以前君王赏赐的衣服,夜里新流下的泪水浸湿了枕头。
- “痕多开镜照还悲,绿髻青蛾尚未衰”:
- 字词:“绿髻青蛾”,乌黑的发髻和青色的蛾眉,代指美貌。
- 句意:脸上泪痕太多,打开镜子照着还是悲伤,乌黑的发髻和青色的蛾眉还未衰老。
- “莫道新缣长绝比,犹逢故剑会相追”:
- 字词:“新缣”,新的细绢,代指新宠;“故剑”,典出汉宣帝不忘旧情寻找故剑之事。
- 句意:不要说新宠会永远与我无法相比,也许君王还会像汉宣帝寻找故剑那样回心转意。
现代译文
窗前那棵名叫玫瑰的好树,去年花谢今年又重新盛开。
无情的春天尚且懂得归来,君王的心却突然断绝,不知何时再回来。
回忆往昔梳妆完毕等候君王仪仗,宫门明亮太阳渐渐升起。
拍着胸口嘲笑西施皱眉之态,哪会担忧像郑袖那样的谗言。
鞋子沾染着如草般的花纹,床前帐幕粘着如花朵的图案。
众多美貌宫女别再自我夸赞,曾经只有我能与君王相对。
从盛到衰的倾轧争夺又能怎样,娇宠如今因君王爱佞臣成悲哀。
君王看重远方怎会对我惭愧,抛弃我后才见我如弃鱼哭泣。
看着笼子却忘了曾薰龙脑香,用鼠须笔写诗如今都成空。
开始像女萝依柏般欣喜,最终像荠菜甘吃苦菜般悲伤。
院子幽深独自开门又关门,鹦鹉惊飞苔藓铺满了地面。
箱子装满昔日君王赏赐的衣服,夜里新泪浸湿了枕头。
脸上泪痕多照镜仍悲伤,乌黑发髻蛾眉还未衰老。
别说新宠会永远比我好,也许君王会像寻故剑般回心转意。
创作背景
长孙佐辅生活于中唐时期,当时宫廷生活中的女子命运常常身不由己。此诗虽具体创作背景难以精确考证,但从诗歌内容来看,应是作者有感于宫廷中宫女的悲惨遭遇而作。宫女们大多青春年少进入宫廷,本期待能得到君王宠爱,却往往在复杂的宫廷斗争和君王的喜新厌旧中被冷落遗弃,作者通过这首诗展现了她们的哀怨与无奈。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鲜明:诗中多处运用今昔对比,如往昔的备受宠爱(“忆昔妆成候仙仗,宫璅玲珑日新上”等句)与如今的被遗弃(“院深独开还独闭,鹦鹉惊飞苔覆地”等句)形成强烈反差,突出了宫女命运的巨大变化,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 用典丰富:运用了“西子嚬”“掩鼻”“泣船鱼”“故剑”等多个典故,使诗歌内涵更加丰富,借这些典故含蓄地表达了宫女复杂的情感和宫廷生活的种种状况,增添了诗歌的文化底蕴。
- 语言特色:语言优美华丽,如“草染文章衣下履,花黏甲乙床前帐”等句,描绘出宫女曾经生活的奢华精致;同时又饱含情感,在细腻的描写中传达出宫女的哀怨与无奈,使读者能深刻感受到她的心境。
- 意境营造:通过对庭院环境(“院深独开还独闭,鹦鹉惊飞苔覆地”)和宫女内心世界(“满箱旧赐前日衣,渍枕新垂夜来泪”)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孤寂、哀怨、凄凉的意境,让读者仿佛能看到宫女独自在幽深庭院中悲伤落泪的情景,增强了诗歌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