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岑参在西蜀旅舍春日感慨时所作,抒发了自己生平未得意、功业未就的悲叹,表达了对动荡时局的忧虑,同时回忆与狄评事相识为客的情谊,劝友人早日回归朝廷,也表明自己归乡的想法。
西蜀旅舍春叹寄朝中故人呈狄评事
春与人相乖,柳青头转白。
生平未得意,览镜私自惜。
四海犹未安,一身无所适。
自从兵戈动,遂觉天地窄。
功业悲后时,光阴叹虚掷。
却为文章累,幸有开济策。
何负当途人,无心矜窘厄。
回瞻后来者,皆欲肆轥轹。
起草思南宫,寄言忆西掖。
时危任舒卷,身退知损益。
穷巷草转深,闲门日将夕。
桥西暮雨黑,篱外春江碧。
昨者初识君,相看俱是客。
声华同道术,世业通往昔。
早须归天阶,不得安孔席。
吾先税归鞅,旧国如咫尺。
生平未得意,览镜私自惜。
四海犹未安,一身无所适。
自从兵戈动,遂觉天地窄。
功业悲后时,光阴叹虚掷。
却为文章累,幸有开济策。
何负当途人,无心矜窘厄。
回瞻后来者,皆欲肆轥轹。
起草思南宫,寄言忆西掖。
时危任舒卷,身退知损益。
穷巷草转深,闲门日将夕。
桥西暮雨黑,篱外春江碧。
昨者初识君,相看俱是客。
声华同道术,世业通往昔。
早须归天阶,不得安孔席。
吾先税归鞅,旧国如咫尺。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春与人相乖,柳青头转白”:
- 字词:“乖”,背离;“头转白”指头发变白。
- 句意:春天的生机与我的境遇相背离,柳树变绿而我的头发却变白了。
- “生平未得意,览镜私自惜”:
- 字词:“得意”,指实现抱负;“览镜”,照镜子。
- 句意:一生都没有实现自己的抱负,照镜子时暗自怜惜自己。
- “四海犹未安,一身无所适”:
- 字词:“四海”,指天下;“适”,去、往。
- 句意:天下还没有安定,自己却无处可去。
- “自从兵戈动,遂觉天地窄”:
- 字词:“兵戈动”,指战乱发生。
- 句意:自从战乱发生后,就觉得天地都变得狭窄了。
- “功业悲后时,光阴叹虚掷”:
- 字词:“后时”,错过时机;“虚掷”,白白浪费。
- 句意:悲哀自己建功立业错过了时机,感叹光阴白白地浪费了。
- “却为文章累,幸有开济策”:
- 字词:“累”,牵累;“开济策”,济世的策略。
- 句意:却因为文章而受到牵累,幸好自己还有济世的策略。
- “何负当途人,无心矜窘厄”:
- 字词:“当途人”,当权者;“矜”,怜悯;“窘厄”,困境。
- 句意:我哪里辜负了当权者,他们却无心怜悯我的困境。
- “回瞻后来者,皆欲肆轥轹”:
- 字词:“回瞻”,回头看;“肆轥轹”,肆意践踏。
- 句意:回头看看后来的人,都想肆意地践踏别人。
- “起草思南宫,寄言忆西掖”:
- 字词:“南宫”“西掖”,都指朝廷。
- 句意:起草文书时思念着朝廷,寄信时回忆起在朝廷的日子。
- “时危任舒卷,身退知损益”:
- 字词:“舒卷”,屈伸,指应对时局;“损益”,得失。
- 句意:时局危急时能屈伸应对,引退时知道得失利弊。
- “穷巷草转深,闲门日将夕”:
- 字词:“穷巷”,偏僻的小巷。
- 句意:偏僻的小巷里草长得更深了,紧闭的门旁太阳即将落下。
- “桥西暮雨黑,篱外春江碧”:
- 字词:无特殊字词。
- 句意:桥的西边傍晚的雨一片漆黑,篱笆外春天的江水碧绿。
- “昨者初识君,相看俱是客”:
- 字词:“昨者”,前些日子;“客”,指旅居之人。
- 句意:前些日子刚认识你,彼此相看都是旅居之人。
- “声华同道术,世业通往昔”:
- 字词:“声华”,声誉;“道术”,学问和主张;“世业”,家族的事业。
- 句意:我们声誉相当、学问主张相同,家族的事业也和过去有关联。
- “早须归天阶,不得安孔席”:
- 字词:“天阶”,指朝廷;“安孔席”,孔子四处奔走,席子还未坐暖就又走了,这里指停留。
- 句意:你应该早日回到朝廷,不能久留。
- “吾先税归鞅,旧国如咫尺”:
- 字词:“税归鞅”,解下缰绳,指归乡;“旧国”,故乡。
- 句意:我先解下缰绳归乡,故乡好像就在咫尺之间。
现代译文
春天的生机与我的境遇背离,
柳树绿了我的头发却变白。
一生从未实现心中的抱负,
照镜时暗自怜惜自己的模样。
天下依旧动荡没有得安宁,
我孤身一人却无处可前往。
自从战乱纷纷开始爆发后,
就觉得天地之间无比狭窄。
悲哀建功立业已错过时机,
感叹光阴都被白白地浪费。
却因文章给自己带来牵累,
幸好我还有济世的好策略。
我哪里辜负了那些当权者,
他们却无心怜悯我的困境。
回头看看后来那些人啊,
都想肆意地去践踏别人。
起草文书思念着朝廷殿堂,
寄信时回忆起在朝廷时光。
时局危急能屈伸从容应对,
引退时明白其中得失利弊。
偏僻小巷里野草长得更深,
紧闭的门前太阳即将落下。
桥的西边傍晚的雨黑沉沉,
篱笆外春天江水碧绿如玉。
前些日子刚刚与你初相识,
彼此相看都是旅居的客人。
我们声誉学问主张都相同,
家族事业也与过去有关联。
你应早日回到那朝廷之上,
不能像孔子般席不暇暖留。
我先解下缰绳踏上归乡路,
故乡好像就在咫尺的地方。
创作背景
岑参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时期,安史之乱后,社会动荡不安。这首诗具体创作时间虽难以确定,但应是他在西蜀旅居时所作。当时他仕途不顺,抱负难以实现,看到社会的动荡和自己的困境,感慨万千,于是写下此诗寄给朝中故人狄评事。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春与人相乖,柳青头转白”将春天的生机与自己的衰老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人内心的感慨。“何负当途人,无心矜窘厄”则将自己的无辜与当权者的冷漠相对比,表达了诗人的愤懑。
- 借景抒情:“穷巷草转深,闲门日将夕。桥西暮雨黑,篱外春江碧”通过描绘偏僻小巷、傍晚的雨、碧绿的江水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孤寂、凄凉的氛围,抒发了诗人内心的苦闷和对时局的忧虑。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情感真挚。诗人用直白的语言表达自己的人生遭遇和内心感受,如“生平未得意,览镜私自惜”“功业悲后时,光阴叹虚掷”等,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他的痛苦与无奈。
- 结构特点:诗歌前半部分主要抒发个人身世之感和对时局的忧虑,后半部分回忆与狄评事的相识,并劝友人归朝,最后表明自己归乡之意,层次清晰,结构完整。整首诗围绕着个人的境遇和情感展开,既有对过去的反思,又有对未来的打算,体现了诗人复杂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