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首诗是范仲淹酬答叶道卿学士寄诗之作。诗中回顾了自己进入谏诤司后直言进谏、多次被贬黜的经历,表达了对君主的忠诚,描述了被贬后在善地的生活状态,展现出一种恬适自安、疏懒闲适的心境,同时对叶道卿寄来的风雅之作表示感激。
酬叶道卿学士见寄
世传学中禄,小子迺逢辰。
一入谏诤司,鸿毛忽其身。
可负万乘主,甘为三黜人。
岂量尧舜心,如日照孤臣。
薄责落善地,雅尚过朝伦。
仅同龟在泥,敢冀蠖求伸。
朱楼逼清江,下睨百丈鳞。
羡此南鱼乐,不忍持钩纶。
为郡良优优,乏材止循循。
恬愉弗扰外,何以慰远民。
拙可存吾朴,静可逸吾神。
渐得疏懒味,下车将四旬。
嘉兴风雅来,观对如天宾。
感兹韶夏音,佐我台上春。
一入谏诤司,鸿毛忽其身。
可负万乘主,甘为三黜人。
岂量尧舜心,如日照孤臣。
薄责落善地,雅尚过朝伦。
仅同龟在泥,敢冀蠖求伸。
朱楼逼清江,下睨百丈鳞。
羡此南鱼乐,不忍持钩纶。
为郡良优优,乏材止循循。
恬愉弗扰外,何以慰远民。
拙可存吾朴,静可逸吾神。
渐得疏懒味,下车将四旬。
嘉兴风雅来,观对如天宾。
感兹韶夏音,佐我台上春。
简要说明
逐句注释
- “世传学中禄,小子迺逢辰”:
- 字词:“学中禄”,凭借学问获得俸禄;“小子”,范仲淹自称;“逢辰”,遇到好时机。
- 句意:世人都传说凭借学问可以获得俸禄,我也恰逢这样的时机。
- “一入谏诤司,鸿毛忽其身”:
- 字词:“谏诤司”,负责谏言的官署;“鸿毛”,比喻轻微的事物,这里指不看重自己的生命。
- 句意:一进入谏言的官署,就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如鸿毛一般轻。
- “可负万乘主,甘为三黜人”:
- 字词:“万乘主”,指皇帝;“三黜”,多次被贬黜。
- 句意:怎能辜负皇帝,甘愿做多次被贬黜的人。
- “岂量尧舜心,如日照孤臣”:
- 字词:“尧舜心”,像尧舜一样圣明的君主之心;“孤臣”,被贬谪的臣子。
- 句意:哪里能估量到皇帝有像尧舜一样圣明的心,如同阳光照耀着我这个被贬的臣子。
- “薄责落善地,雅尚过朝伦”:
- 字词:“薄责”,轻罚;“善地”,好的地方;“雅尚”,高雅的志趣;“朝伦”,朝廷中的同僚。
- 句意:受到轻罚被贬到一个好地方,我的高雅志趣超过了朝廷中的同僚。
- “仅同龟在泥,敢冀蠖求伸”:
- 字词:“龟在泥”,比喻处境艰难;“蠖求伸”,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伸展,比喻人等待时机有所作为。
- 句意:我就像陷在泥里的龟,哪敢奢望像尺蠖一样有所伸展。
- “朱楼逼清江,下睨百丈鳞”:
- 字词:“朱楼”,红色的楼阁;“逼”,靠近;“睨”,斜着眼睛看;“百丈鳞”,指江中的大鱼。
- 句意:红色的楼阁靠近清澈的江水,向下能看到江中的大鱼。
- “羡此南鱼乐,不忍持钩纶”:
- 字词:“钩纶”,鱼钩和鱼线。
- 句意:羡慕这些南方鱼儿的快乐,不忍心拿起鱼钩和鱼线去钓鱼。
- “为郡良优优,乏材止循循”:
- 字词:“为郡”,治理郡县;“优优”,闲适的样子;“循循”,有次序的样子,这里指按常规办事。
- 句意:治理郡县倒也闲适自在,只是我缺乏才能,只能按常规办事。
- “恬愉弗扰外,何以慰远民”:
- 字词:“恬愉”,安静愉快;“远民”,远方的百姓。
- 句意:自己安静愉快不被外界干扰,拿什么来安慰远方的百姓呢。
- “拙可存吾朴,静可逸吾神”:
- 字词:“拙”,笨拙;“朴”,质朴;“逸”,使……安逸。
- 句意:笨拙可以保存我的质朴,安静可以使我的精神安逸。
- “渐得疏懒味,下车将四旬”:
- 字词:“下车”,指官员到任;“四旬”,四十天。
- 句意:渐渐体会到疏懒的滋味,到任已经快四十天了。
- “嘉兴风雅来,观对如天宾”:
- 字词:“嘉兴”,这里可能指叶道卿寄来的诗;“风雅”,指诗歌的高雅格调;“天宾”,尊贵的客人。
- 句意:叶道卿高雅的诗寄来了,读着它就像接待尊贵的客人。
- “感兹韶夏音,佐我台上春”:
- 字词:“韶夏音”,指高雅的音乐,这里比喻叶道卿的诗;“台上春”,指美好的时光。
- 句意:感激这如高雅音乐般的诗,陪伴我度过美好的时光。
现代译文
世人都说凭借学问能得俸禄,我也赶上了这样的好时候。
一进入谏言的官署,就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如鸿毛般轻。
怎能辜负皇帝,甘愿多次被贬黜。
哪能想到皇帝有尧舜般圣明的心,像阳光照耀我这被贬之臣。
受到轻罚被贬到好地方,我的高雅志趣超过朝中同僚。
我就像陷在泥里的龟,哪敢奢望有伸展的机会。
红色楼阁靠近清江,向下能看到江里的大鱼。
羡慕南方鱼儿的快乐,不忍心拿鱼钩去钓鱼。
治理郡县倒也闲适,可惜我没什么才能,只能按常规办事。
自己安静不被外界干扰,拿什么安慰远方百姓呢。
笨拙能保存我的质朴,安静能让我的精神安逸。
渐渐体会到疏懒的滋味,到任快四十天了。
叶道卿高雅的诗寄来了,读它就像接待尊贵客人。
感激这如高雅音乐般的诗,陪伴我度过美好时光。
创作背景
范仲淹一生多次被贬。此诗具体创作时间虽难以精确,但应是他被贬任地方官期间所作。他在谏诤之位时直言敢谏,多次触怒权贵和皇帝而遭贬。被贬到地方后,生活相对闲适,此时叶道卿学士寄诗给他,他便写了这首诗酬答。在诗中既能看出他对自身遭遇的感慨,也有在贬所的心境体现。
艺术赏析
- 表现手法:
- 对比:诗中“一入谏诤司,鸿毛忽其身”与“仅同龟在泥,敢冀蠖求伸”形成对比,前者展现出刚入谏言官署时不顾自身安危的勇敢,后者则体现出被贬后处境艰难、不敢奢望的无奈,突出了他仕途的起伏变化。
- 借景抒情:“朱楼逼清江,下睨百丈鳞。羡此南鱼乐,不忍持钩纶”,通过描写楼阁临江、看到江鱼的景象,表达了对自由自在生活的羡慕和自己心境的恬淡。
- 语言特色:语言质朴平实,用直白的语言叙述自己的经历和心境,如“为郡良优优,乏材止循循”,没有过多的修饰,却真实地表现出他在地方任职时的状态。
- 意境营造:诗中营造出一种闲适、恬淡的意境。从描写在郡中安静的生活,到对江鱼之乐的羡慕,再到读友人诗时的愉悦,都展现出一种远离尘世喧嚣、心境平和的氛围,同时也流露出被贬后的一丝无奈与感慨。